沈青走得很快。
顾辰跟在后面，一句话没说。
巷子很窄，两边墙上有青苔，月光照下来，湿漉漉的。
“你跟我哥……”顾辰开口，“认识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沈青头也不回。
“就三天？”
“够久了。”她停下，转身看他，“在秘境里，三天能死十次。”
顾辰沉默。
“他救过我。”沈青说，“第一次掉进陷阱，是他拉我上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走了另一条路。”她语气很平，“我再见到他，是在一个石室里。”
“他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沈青点头，“身上全是伤，手里攥着那本册子。”
顾辰攥紧拳头。
“你拿走了册子？”
“嗯。”沈青说，“他最后一口气，让我带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说，别信顾家。”
顾辰愣住。
又是这句话。
面摊老板也说过，纸条上也写着。
“他到底在防什么？”
沈青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册子上有记号，指向入口。”
“入口在哪？”
“城外三十里，老君山。”
顾辰皱眉。
“老君山？那地方我去过，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没找对地方。”沈青说，“入口在瀑布后面。”
“瀑布？”
“嗯。”她转身继续走，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顾辰跟上去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十年前，哥哥也走了这条路。
然后死在里面。
自己会不会也死在里面？
搞毛啊，想这些干嘛。
“你怕了？”沈青忽然问。
“怕个屁。”顾辰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快。”
“快？”
“我刚出秘境，还没喘口气。”
沈青笑了。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顾辰咬牙，“我哥的账，得算清楚。”
“行。”沈青点头，“那走吧。”
两个人出了巷子，拐上大街。
街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打更的走过，敲着梆子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沈青说，“今晚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去哪住？”
“前面有个客栈。”她指了指，“我以前住过。”
到了客栈，沈青要了两间房。
掌柜是个老头，看了顾辰一眼，没多问。
“客官早点歇。”
顾辰上楼，推开门，房间很小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。
他坐下來，从怀里摸出那本册子。
薄薄的，泛黄，边角都卷了。
翻开第一页，字迹很潦草。
“九转归元功……残篇？”
不是吧，这跟自己在秘境里练的，好像不太一样。
他继续翻。
中间有几页撕掉了。
最后一页，画着一幅图。
像是一张地图。
上面标着一个点，写着两个字。
“深渊。”
顾辰盯着那两个字。
心里一阵发毛。
沈青敲了敲门。
“睡了？”
“没。”
她推门进来，看见顾辰手里的册子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“地图。”顾辰递过去，“这个‘深渊’是什么？”
沈青接过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但我在秘境里，见过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一个很深的洞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，“里面有东西在动。”
顾辰后背一凉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摇头，“我没敢靠近。”
她把册子还给他。
“明天到了秘境，你自己看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出去了。
顾辰坐在床上，看着手里的册子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图上。
那个“深渊”两个字，好像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