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跑出遗迹的时候，手掌上的黑纹已经爬到了手腕。
沈青拉着他，一路往山上跑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其实不行。
那功法像活的一样，在他体内乱窜。每跑一步，黑纹就往手臂上多爬一寸。
沈青回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的脖子……”
顾辰伸手摸了摸。
指尖碰到的地方，皮肤粗糙得像树皮。
“别管了，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沈青没说话，拉着他拐进一片树林。
林子里有间破庙。
两个人冲进去，关上门。
顾辰靠在墙上，喘着粗气。
沈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，倒出几粒药丸。
“吃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压制功法的。”沈青说，“我从遗迹里拿的。”
顾辰接过来，闻了闻。
一股腥臭味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玩意儿能吃？”
“不吃你等着变怪物？”
顾辰咬了咬牙，一把塞进嘴里。
药丸入喉，烧得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黑纹确实淡了一点。
“有用？”沈青问。
“有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青松了口气，“我们得想办法把功法逼出来。”
“怎么逼？”
沈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说过，完整版功法是陷阱。那残缺版呢？”
顾辰愣了一下。
他练的是残缺版九转归元功。
按理说，残缺版练不成，但他练成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残缺版反而安全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青说，“但你练了十年都没事，说明残缺版有缺陷，但缺陷可能不是变成怪物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说，“但你爹练了完整版，变成了怪物。你练了残缺版，只是手上长了黑纹。”
顾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黑纹还在，但颜色浅了很多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残缺版可能只是引子。”沈青说，“完整版才是关键。”
顾辰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如果我没练残缺版，就练不成完整版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我练了残缺版，就能练完整版。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变成怪物。”
“对。”
顾辰骂了一声。
“顾长山从一开始就算好了。”
“没错。”沈青说，“他让你练残缺版，就是为了让你能承载完整版。”
离谱。
顾辰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破解方法。”沈青说，“你爹留下的线索里，应该有答案。”
“我爹说祠堂地下有东西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但地图是真的。”顾辰说，“那条岔道，我们走了，确实到了遗迹。”
沈青想了想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顾长山在真话里掺了假话？”
“对。”顾辰说，“他说的不全是假话。地图是真的，功法是真的，但我爹练了会变怪物也是真的。”
“那什么是假的？”
“容器。”顾辰说，“他说我是容器，但我爹说他想让我变成怪物。”
沈青皱起眉头。
“这两件事不矛盾。”
“矛盾。”顾辰说，“容器是装东西的，怪物是练功练废的。如果他想让我当容器，就不会让我练完整版变成怪物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想干什么？”
顾辰看着手上的黑纹。
“他想让我练完整版，但又不想让我变成怪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没变成怪物的我，才能当容器。”
沈青愣住了。
“那你怎么才能练完整版不变怪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辰说，“但我爹知道。”
“你爹已经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顾辰打断她，“他扑向顾长山的时候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？”
“他手里握着东西。”顾辰说，“一块玉佩。”
沈青瞪大眼睛。
“你哥的玉佩？”
“对。”顾辰说，“我爹抢走了那块玉佩。”
“那玉佩有什么用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辰说，“但我爹抢它，肯定有原因。”
沈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，我们得回去找你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沈青说，“顾长山就在那儿等着你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辰说，“但我爹在那儿。”
他站起来，握紧拳头。
黑纹又开始发烫。
但他没管。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
沈青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沈青说，“我一个人也活不了。”
顾辰看着她。
沈青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走出破庙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树梢上，冷得像刀。
顾辰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，他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青问。
顾辰没说话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。
黑纹比刚才又深了。
而且，他在动。
不是他在动。
是黑纹在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