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顾家老宅。
顾深站在门口，抽烟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掐灭烟，推开铁门。
老宅很旧，院子里的草长到膝盖。
“我爸死后，这里就没人住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带我走进客厅。
墙上挂着顾家历代人的照片。
最中间那张，是顾衍他爸。
“你爸……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顾深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车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那个司机，是我妈安排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她恨我爸。恨到要杀了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爸死后，我妈疯了。被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“那你和顾衍……”
“顾衍不知道。他以为我爸是意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今天带你来，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走向楼梯。
我跟上去。
二楼走廊尽头，有个上了锁的房间。
顾深掏出钥匙，打开。
房间里全是文件。
“我爸的保险柜。我复制了钥匙。”
他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接过，打开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我爸。
他站在一个男人身边。
那个男人，是顾衍他爸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爸和我爸，当年是合伙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们一起做房地产。但你爸发现我爸偷税漏税，想举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爸威胁你爸，你爸就撤资了。后来你爸公司破产，跟我爸有关。”
我手抖。
“所以……顾衍他爸，害了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顾衍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爸瞒着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清禾，你现在明白了吧。顾衍娶你，是因为他爸欠你爸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爸想补偿。所以让他娶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离婚呢？”
“离婚……是因为他爸死了。补偿结束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衍不知道这些。他以为他爸只是不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靠在墙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从头到尾，都是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清禾，你现在还想护着他吗？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我想见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行。我帮你约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打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拨通顾衍的号码。
“清禾？”
“顾衍，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。怎么了？”
“你在公司等我。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走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顾深看着我。
“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走出老宅。
阳光刺眼。
我发动车子，往顾衍公司开。
路上，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清禾姐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我找到张明的备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里面有你爸和顾衍他爸的合同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一份录音。”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顾衍他爸，亲口承认害了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清禾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得先见顾衍。”
“好。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踩下油门。
车子冲进车流。
十分钟后，我到了顾衍公司楼下。
保安认出我，放行。
我坐电梯上楼。
推开他办公室的门。
顾衍坐在办公桌前，看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顾衍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爸，是不是害了我爸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你别管谁告诉我的。你就说，是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啊！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爸……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爸的事。”
“那你娶我，是不是因为你爸让你补偿？”
他抬头，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后来我是真心的。”
“真心？”
“对。清禾，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衍，我们完了。”
“清禾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。
“清禾！”
“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身后，顾衍的声音在喊。
但我没回头。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深。
“问完了？”
“问完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完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深，你妈在哪家医院？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我想见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些事，我想当面问她。”
“行。我发地址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走出电梯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停车场走。
突然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沈律师，别来无恙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但你得知道，顾衍他爸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顾深他妈，亲手策划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最好离顾家远点。不然，下一个死的，就是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愣在原地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我抬头。
远处的天空，乌云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