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开得慢。
像故意磨蹭似的。
我靠在后座，脑袋嗡嗡的。
我爸那句话一直转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操。
你逗我呢？
二十年前你跑了，现在回来就说这个？
车停的时候，我往外看。
不是派出所。
是医院。
“你爸醒了。”前面的警察说，“要见你。”
我下车。
走廊灯白得刺眼。
病房门开着。
我爸躺床上，脸上没血色。
旁边坐着个护士。
“出去。”他对护士说。
护士看我一眼，走了。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信看完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最后几行看了没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最后几行？
我掏信出来。
展开。
纸有点皱。
我翻到最后。
字迹很轻。
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——
说明我已经死了。
或者快死了。
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
你妈不是刘建国杀的。
是我。”
我手僵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爸没看我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说，“我去找她。想让她回来。她不肯。我们吵起来。我推了她一下。她撞到桌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头破了。”
“血流了很多。”
“我吓傻了。”
“跑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刘建国是替你背锅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我爸说，“他以为是他杀的。他喝醉了。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地上。他手上都是血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信里写是他杀的？”
“为了让陈念恨他。”他说，“让她报仇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欠她一条命。她妈的事。我得还。”
“所以你让她去杀刘建国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让她以为刘建国是凶手。这样她才会去找证据。才会发现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刘建国手里有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留给他的。一张照片。上面有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门突然开了。
陈念站在门口。
“我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照片上的人是我妈。”她说。“你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妈和我妈是双胞胎。”陈念说，“你妈杀了她。然后假装成她。”
我爸闭上了眼睛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没死。死的是陈念的妈。你妈顶替了她的身份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墙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不是你儿子？”
“你是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怀你的时候，她已经死了。你妈带着你跑了。后来她嫁给了我。”
“那陈念呢？”
“她是你表妹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姐姐的女儿。”
陈念没说话。
就站在那。
看着我。
眼里的东西我读不懂。
我忽然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