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说那句话的时候,我正站在门口。
风从走廊灌进来。
冷得要命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突然觉得陌生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我说,“这些年跟我住一起的是谁?”
他没说话。
陈念从门口走进来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就是刘建国保险柜里那张。
“你妈和我妈是双胞胎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的是,”她说,“你妈杀了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妈杀了她。”陈念重复了一遍。“然后假装成她。”
我爸点头了。
就那样点头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顶替了她的身份。”
我腿发软。
扶着墙。
“所以我不是你儿子?”
“你是。”他说,“你妈怀你的时候,她已经死了。你妈带着你跑了。后来她嫁给了我。”
“那陈念呢?”
“她是你表妹。”他说,“你妈姐姐的女儿。”
陈念没说话。
就站在那。
看着我。
眼里的东西我读不懂。
我忽然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刘建国该死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陈念杀他没错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
我不知道。
可能不会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?”
“因为陈念要自首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让她背这个锅。”
“那你让我背?”
“你背得起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。
他没笑。
陈念也没笑。
空气凝固了。
楼下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
“走。”陈念说,“从后门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她说,“她还没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我爸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她在哪?”
“你父亲信里写的地址。”她说,“那个地址是你妈的。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那个地址不是刘建国的吗?
“刘建国是你妈杀的。”我爸说,“你妈用他的身份活着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警笛声在楼下停了。
脚步声上楼。
“走。”陈念拉我。
我跟着她跑了。
跑到楼梯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爸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了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