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没动。
我妈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你妈?”陈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点颤抖,“你妈还活着?”
我回头。
陈念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骂了一句,“陆辞,你妈不是早死了吗?”
“我没死。”我妈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只是躲了二十年。”
陈念愣住。
“你爸——刘建国,他杀了我妈。”我妈看着陈念,“你也知道吧?”
陈念没说话。
“你妈留下的账本,在我手里。”我妈继续说,“里面记着刘建国所有的事。”
“包括他怎么害死你爸的。”
空气像被抽干了。
陈念盯着我妈,眼神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她说,“我爸是病死的。”
“你信吗?”我妈笑了,“你妈留下的账本,你自己看过吗?”
陈念没说话。
“你妈死前,把账本寄给了我。”我妈说,“她知道我会替她报仇。”
“所以,你妈——”陈念声音发颤,“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妈摇头,“是你——不对,是你递的刀。”
“但你妈,是刘建国杀的。”
陈念的脸白了。
“你妈知道刘建国要杀她,所以提前把证据寄给我。”我妈说,“她让我等。”
“等刘建国死。”
“或者,等他杀我。”
我站在中间,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,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一直活着?”
“对。”我妈看着我,“我躲在乡下,等你爸出来。”
“等他告诉我,刘建国死了。”
“然后我回来找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们全都骗我。”
陈念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有个屁用。”我吼了出来,“你们一个个,全在利用我。”
“陆辞。”我妈拉住我的手,“我没利用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?”我笑了,“你让我以为你死了二十年,这叫保护?”
“是。”她说,“刘建国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他以为你知道账本在哪。”
“他不知道,账本在我手里。”
“所以,他一直在找我妈?”陈念问。
“对。”我妈说,“他以为你妈把账本给了陆辞他爸。”
“其实,是给了陆辞他爸。”
“然后,他爸又把账本给了我。”
“你爸?”陈念看着我。
“我爸?”我懵了。
“对。”我妈说,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也在躲。”
“他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派出所。”我妈说,“他自首了。”
“替你顶罪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杀的人。”我妈说,“不是刘建国。”
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刘建国的同伙。”
“那个——”陈念声音发抖,“那个杀我妈的人?”
“对。”我妈点头。
“你爸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,你爸自首了。”
“替你顶罪。”
“因为,你是他儿子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陆辞。”陈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让我静静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门口。
阳光洒在身上。
但我感觉不到温度。
身后,警笛声响起。
我没回头。
只是往前走。
像一个拾光者。
捡到了不该捡的东西。
现在。
要还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