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巷。
我小时候去过。
那是我爸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巷子很窄，两边是老房子，墙上爬满青苔。
现在站在巷口，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确定账本在这？”我问陈念。
“我妈死前说的。”她看着我，“她说‘幸福巷，老槐树底下，埋着东西’。”
“你妈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。”陈念声音发抖，“她让我跑，别回头。”
我愣住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陈念说，“我就跑了。”
“我没回头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她眼睛红了。
我别过头。
巷子里有棵老槐树，就在中间位置。
树很大，树冠遮住半边天。
树底下是石板地，铺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怎么挖？”我问。
“不用挖。”陈念说，“我妈说‘掀开第三块石板’。”
我蹲下。
第三块石板。
从左往右数。
还是从右往左？
“试试吧。”陈念说。
我伸手。
石板松动。
掀开。
底下是个铁盒子。
生锈的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账本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陆辞亲启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妈写的？”陈念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拆开信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我妈的。
信很短：
“小辞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别恨你爸。
他是好人。
是我让他走的。
刘建国手里有我们的把柄。
账本里记着一切。
你爸不是杀人犯。
他是替罪羊。
妈对不起你。
妈爱你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脑子嗡嗡响。
“不是吧？”陈念凑过来看，“你妈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你爸是替罪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——”陈念说，“你爸没杀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翻开账本。
里面记着刘建国干的那些事。
收保护费。
放高利贷。
强拆。
还有——
杀人。
一页一页。
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页写着：
“1998年7月12日，刘建国带人砸了陈家，陈念母亲被杀。
刘建国嫁祸给陆辞父亲。
陆辞父亲被判无期。”
我合上账本。
“你妈也是刘建国杀的？”陈念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爸——”
“替罪羊。”
我站起来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。
像碎金子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陈念问。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“可是警察里有他的人。”
“那也得报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——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妈白死。”
陈念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跟我妈有点像。”她说。
“哪像？”
“都倔。”
我苦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派出所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抱着账本。
走出幸福巷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。
没人。
但巷子深处。
好像有人影一闪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念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加快脚步。
心跳很快。
手里账本很重。
像一块石头。
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但我不能停。
因为——
我妈在等我。
在另一个世界。
等我给她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