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醒了。
头顶是姜家闺房的帐子,杏黄色的流苏垂下来,晃得人眼睛疼。第三次了。第一次死在婚床上,第二次死在城郊破庙,每一次睁眼都是这个时辰,这个房间,连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都一模一样。
离谱。真他妈离谱。
我坐起来,手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气的。前两次我像个傻子一样,以为避开死劫就能活,结果呢?第一次躲开那杯毒酒,被人在街上捅了刀子。第二次躲开所有人,躲到破庙里,还是没撑过三天。
这次我不跑了。
丫鬟青禾推门进来,端着铜盆,看见我坐着,愣了一下:“姑娘醒了?今儿怎么起这么早?”
我没理她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顾晏。那个温文尔雅的未婚夫,每次轮回里都对我笑,每次轮回都站在火场边上看我死。第二次重生后我查过,三年前姜家那场大火,烧死我娘的那场火,放火的人是他。
不是吧。我咬着嘴唇,咬出血腥味。
“姑娘?”青禾凑过来,“您脸色不好,要不要请大夫?”
“不必。”我下床,腿有点软,扶着床柱子站定,“去给我办件事。”
青禾眨眨眼。
“告诉顾家,婚期提前,就定在下月初七。”我笑了一下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吓人,“我要嫁过去。”
“啊?”青禾张着嘴,“姑娘您之前不是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很平,“现在我想通了,顾公子待我好,我该早点过门。”
青禾一脸懵,但没敢多问,应了声就出去了。
门关上,我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顾晏,你不是喜欢演吗?这次我陪你演。你放火,我递柴。我倒要看看,你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皮底下,藏的是什么鬼东西。
窗外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。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第三次了,这条命我不要也得要。
你逗我呢?命运这东西,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扛?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。上两回死得太冤,这次我得留点后手。柜子底层压着个木匣子,里面是我娘的遗物——一把匕首,刃上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。
我拿起来,掂了掂。
够用了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青禾又跑回来,气喘吁吁的:“姑娘,顾公子派人送帖子来了,说今晚请您去醉仙楼用饭。”
这么快?我嘴角勾起来。行啊,正愁没机会开场。
“回话,我去。”
青禾又跑了。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,慢慢把它塞进袖口。
顾晏,今晚见。
这一次,谁死还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