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。
一宿没合眼。
那封信在桌上摆着，我看着它，脑子嗡嗡的。
母亲还有东西？
什么东西？
又是谁？
天亮的时候，我推开门。
沈昭坐在门口台阶上，身上有血，是顾晏的。
“你没走？”我问。
“走哪去。”他没回头，“你还没选。”
“选个屁。”
我绕过他，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
“城外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，拦住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昨晚那封信——你知道是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敢一个人去？”
“敢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娘留的东西，我必须拿回来。”
“你不怕那是陷阱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错过。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跟着你。”
“别让我看见就行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比你娘狠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没理他，直接走了。
城外土地庙。
破得不行，香火早断了。
我推开门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人影站在神像后面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。
我走过去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是顾晏他爹。
顾家老东西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你娘的东西，在我这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没接。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娘死之前，最后见的人，是我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娘怎么会见你？！”
“你们顾家害死她——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“但你娘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我会害她。”
“她还是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在抖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你重生三次，不是巧合。”
“是她用命换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腿软。
“她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他把布包递过来。
“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接过布包。
手在抖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晚棠”。
是我的名字。
我娘的字迹。
我拆开信。
上面只有几句话——
“棠儿。”
“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怪顾家。”
“也别怪你爹。”
“这一切，都是娘自己选的。”
“你重生三次，是娘用魂魄换的。”
“第三次，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别再查了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娘爱你。”
信纸掉在地上。
我蹲下来。
哭不出来。
顾家老东西站在旁边，没动。
“你娘——”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但她说——”
“她从来没后悔过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爹派人来杀我。”
“我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你娘的东西，必须交到你手上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别查了。”
“听你娘的话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门关上。
我一个人站在破庙里。
手里攥着那块玉佩。
我娘的魂魄。
换我三次重生。
搞毛啊。
这不是真的。
不是吧。
我蹲在地上。
终于哭出来了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沈昭从外面冲进来。
“怎么了？！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沉默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站起来。
“查。”
“查到底。”
“我娘用命换我重生。”
“不是为了让我躲着。”
“是为了让我活着。”
“活着查出真相。”
沈昭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土地庙。
阳光刺眼。
我抬头。
娘。
你看着。
我会活着。
也会查清一切。
然后——
替你报仇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破庙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顾晏他爹说他快死了。
那顾晏呢？
他知道吗？
我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沈昭跟在后面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顾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爹要死了。”
“他——”
“应该知道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我走得更快了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你找顾晏。
真的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吗？
还是——
你想见他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