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腿软了。
直接坐到地上。
老张赶紧扶我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电话那头姑姑还在哭。
“棠棠,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爸他。”
“他当年没死成。”
“割腕那次,被人救了。”
“后来就疯了。”
“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在哪家医院?”
“就是。”
“就是关你妈的那家。”
“城东精神病院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。
一家三口。
全跟那地方有关系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“棠棠!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你爸他。”
“他可能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觉得。”
“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你妈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老张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我打车到城东精神病院。
二十年了。
这地方还是那样。
灰扑扑的楼。
铁栅栏。
保安室的大爷在看报纸。
我走进去。
护士台。
“我找沈国栋。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?”
“他女儿。”
护士翻了翻记录。
“他在三楼。”
“308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他今天状态不太好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我上楼。
走廊很安静。
只有电视声。
308的门开着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坐在床上。
头发花白。
瘦。
很瘦。
像一把骨头。
他转过来。
看见我。
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棠棠?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冲进去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凭什么骗我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。”
“我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爸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爸只是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”
我哭了。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现在想面对了?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棠棠。”
“爸快不行了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就这几个月了。”
“爸想。”
“想死前见你一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病?”
“肝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