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雨打在脸上。
“老张,”我说,“你哥开的疗养院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被送到那,第三天跳了楼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知道?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妈的。
“你一直知道?”
“小沈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听你说什么?”我喊,“你瞒了我十四天!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受不了什么?”我盯着地面,“受不了你哥害死我妈?”
“不是害死,”他说,“是……没看住。”
“没看住?”
我踢了一脚墙。
“她跑了,”老张说,“自己跑的。我哥那疗养院,就是个收钱的地方,没锁门。”
“所以她跑出来了,然后跳楼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爸说是精神病?”
老张没说话。
“你说啊!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爸欠我哥钱,他拿你妈抵债。你妈不是精神病,是正常被关进去的。”
我蹲下来。
雨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在这中间算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小了,“我帮你查,是想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
“当年我没拦住我哥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说,“是想让我原谅你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爸的日记本里,”他说,“夹着一张纸,我没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纸?”
“你妈的诊断书。”
“什么诊断?”
“不是精神病。”他说,“是产后抑郁。”
我愣住。
“产后抑郁?”
“嗯。你爸骗了所有人,包括你姑姑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欠债,”老张说,“他怕你妈拖累他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诊断书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你来拿。”他说,“我在招领处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雨停了。
舅舅还站在面馆门口,看着我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出两步,又回头。
“你欠我爸的钱,”我说,“我会替他还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用。”我说,“还完,咱们两清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去招领处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产后抑郁。
不是精神病。
我爸到底瞒了多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