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王瘸子。
“你放屁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手在抖。
阿秀也愣住了，她看着王瘸子，又看看沈默。
“你说他爹是凶手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凶手，”王瘸子说，“是主谋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。
“三十年前，你爹跟我，还有你爷爷，一起干的那件事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是收魂人，你爹是帮手，我是跑腿的。”
沈默脑子嗡嗡响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挖坟。”王瘸子说，“挖一座古墓，里面有好东西。”
他指了指沈默手里的瓶子。
“那瓶子就是从那墓里拿出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爷爷封了墓里的东西，你爹把瓶子藏了。”王瘸子说，“我以为他们分了东西，没想到你爹把瓶子藏在自己儿子身上。”
他笑了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对吧？”
沈默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让他戴着一个挂坠，说能辟邪。
后来挂坠碎了，父亲就换了个瓶子给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沈默低声说。
阿秀突然开口。
“他撒谎。”她说，“那瓶子是我家的。”
王瘸子看着她。
“你家的？”
“我爷爷也是收魂人。”阿秀说，“他死前把瓶子给了我爹，我爹死了才到我这。”
王瘸子叹了口气。
“你爷爷，就是当年那个墓主人。”他说。
阿秀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爷爷没死，他把自己封在棺材里，等着有人去开棺。”王瘸子说，“你爹知道这事，所以一直躲着。后来你爹死了，你就以为瓶子是你家的。”
沈默脑子乱成一团。
搞毛啊，一个瓶子，三个说法。
“那李半仙呢？”他问。
“李半仙是你爹的朋友。”王瘸子说，“他帮你爹守着秘密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王瘸子指了指后山。
“古墓里。”他说，“你爹也在那。”
沈默握紧瓶子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你去了就回不来。”王瘸子说，“那墓里不止你爹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爷爷封的东西。”王瘸子说，“那东西饿了三十年，就等着有人送上门。”
阿秀突然咳嗽起来。
她胸口那道黑印在扩散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王瘸子对她说。
阿秀没理他，看着沈默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墓里有我家的东西。”阿秀说，“我得拿回来。”
沈默看着她。
她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王瘸子笑了。
“你们俩，一个半吊子，一个快死的，去送死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沈默说。
王瘸子没生气。
“我劝你们别去。”他说，“那墓里的东西，不是你们对付得了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我等了三十年，不差这一晚。”王瘸子说，“你们要是死了，我就自己去拿。”
他转身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沈默看着他的背影。
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。
阿秀突然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瓶子，真是我家的。”
“行，你家的。”
沈默把瓶子塞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古墓。”
阿秀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是要去找你爹？”
“嗯。”沈默说，“不管真相是什么，我得先见到他。”
他往门外走。
阿秀跟在后面。
月光下，竹林里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。
沈默突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刚才说，那瓶子里封着真相？”
阿秀点头。
“那王瘸子说，瓶子里封着墓里的东西。”
“他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到底封着什么？”
阿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爷爷没来得及说就死了。”
沈默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，阿秀突然开口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爹……可能真的不是好人。”
沈默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但脚步没停。
后山的雾气越来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