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举起铁锹。
“跑！”他喊。
我没跑。
腿软了。
黑影的手已经伸过来。
手指很长，指甲是黑的。
像枯树枝。
阿秀在我身后尖叫。
声音刺耳。
我爹一铁锹砸过去。
黑影没躲。
铁锹穿过它身体。
像砸进水里。
我爹愣住了。
黑影还在笑。
那张嘴咧到耳根。
没有鼻子。
没有眼睛。
只有一张嘴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不是吧。”阿秀声音发抖。
黑影突然转向我。
它的嘴动了动。
发出声音。
很沙哑。
像砂纸磨玻璃。
“沈默。”
它叫我名字。
我头皮发麻。
“你爹骗了你。”它说。
声音很慢。
一字一顿。
“三十年前那案子，主谋是他。”
我看向我爹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别听它的！”他喊。
黑影又笑了。
“你爹才是真正的收魂人。”它说，“你体内的魂魄，是他封进去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我爹吼。
黑影伸手。
从自己脸上撕下一层皮。
皮下面是另一张脸。
我认识。
是李半仙。
“操。”我爹骂了一句。
李半仙看着我。
“你爹当年灭门，是为了炼魂。”他说，“你体内封的，就是那一家人的魂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瓶子呢？”我问。
“瓶子是空的。”李半仙说，“魂魄在你体内。”
我爹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。
铁锹掉在地上。
“爹？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他轻声说。
我后退一步。
阿秀扶住我。
“所以王瘸子说的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我爹点头。
“那家人该死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害死了你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瞒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拐角那边又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像有人拖着东西走。
李半仙脸色变了。
“他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爹捡起铁锹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阿秀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沈默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你体内那家人的魂魄，在动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在发烫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脚步声停了。
拐角那边，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脸上带着微笑。
是我娘。
“小默。”她叫我。
我爹浑身发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李半仙跪了下去。
“主人。”他说。
阿秀尖叫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烫得像火烧。
我娘看着我。
“三十年没见。”她说，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体内的魂魄，是我封的。”她说，“那灭门案，是我让你爹干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家人，害死了你爷爷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现在，该把魂魄还我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指很长。
指甲是黑的。
跟我爹之前描述的黑影一样。
我爹突然冲过去。
“快跑！”他喊。
我娘一挥手。
我爹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不动了。
“爹！”
我娘看着我。
“别急。”她说，“很快，你们就能团聚了。”
胸口越来越烫。
像要炸开。
阿秀拉着我。
“跑啊！”
我没动。
因为我看见。
我爹的手指。
在动。
他在地上写了个字。
“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