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愣了好几秒。
“最后惊喜。”
“我家门口。”
周小远凑过来看。
“爸,谁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发动车子,往家开。
路上心里一直犯嘀咕。
张哥刚走,又来个订单。
备注还挺玄乎。
到了小区门口,我减速。
路灯底下站着个人。
瘦瘦小小的,拎着个塑料袋。
我眯眼一看。
是那个老太太。
就是每周去透析那个。
她怎么来了?
我停下车,摇下车窗。
“阿姨,您怎么在这儿?”
她笑了。
“小周,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我下车。
“您有事?”
她把塑料袋递过来。
“给你煮的饺子。”
“芹菜馅的。”
“你上次说爱吃。”
我接过来,塑料袋热乎乎的。
“阿姨,您这……”
“别推。”
“我知道你今天最后一班。”
“以后就见不着了。”
她眼睛有点红。
“我儿子一年才回一次。”
“你比我儿子还亲。”
“这饺子,你路上吃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您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天冷。”
她点头,转身走了。
背影在路灯下拖得老长。
周小远下车。
“爸,这谁啊?”
“一个乘客。”
“她对你真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
我打开塑料袋。
饺子还冒着热气。
“走,回家。”
“爸,咱们不接单了?”
“不接了。”
“最后一单,就是回家。”
周小远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爸,你人缘不错啊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我发动车子,往家开。
手机又响了。
新订单。
我看了眼。
备注:别接,回家睡觉。
发单人:张哥。
我笑了。
把手机扔一边。
到家楼下,停车。
周小远先下车。
“爸,我煮粥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坐在车里,没动。
看着方向盘。
八年了。
这车陪了我八年。
明天就要还回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车。
锁车。
上楼。
推开门。
周小远在厨房忙活。
“爸,马上好!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周师傅,我是小杰的妈妈。”
“谢谢你那晚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“他走得很安详。”
“我也谢谢你。”
“保重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眶发烫。
周小远端粥出来。
“爸,吃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端起粥。
热乎乎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真的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就在家陪你。”
他低头喝粥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窗外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开始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电话。
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周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小杰的爸爸。”
我手一紧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那天我太冲动了。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没事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保重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那儿。
半天没动。
周小远问。
“爸,谁啊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
他继续喝粥。
我端起碗。
粥有点凉了。
但心里热乎。
突然。
门铃响了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五点。
谁会来?
周小远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人。
我愣住了。
是那个门卫老头。
他闺女。
还有张哥。
张哥咧嘴笑。
“惊喜不?”
“不是吧?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
“不了。”
“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他闺女。”
“就是那个医生。”
“她明天开始。”
“在妇幼医院上班。”
“你以后有事。”
“找她。”
我看向那个女孩。
她点点头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谢谢你当年救我。”
“我一直想当面道谢。”
我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都是缘分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周小远站在那儿。
“爸。”
“你今晚到底接了多少单?”
我笑了。
“数不清了。”
“但每一单。”
“都值得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。”
我搂着他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睡觉吧。”
“天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