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山盯着家主。
“杀你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家主笑了笑，“苏寒的遗愿，就是让我死。”
沈青山没说话。
胖子在后面喊：“大哥，这老头逗你玩呢吧？哪有让人杀自己的？”
老道士摇头：“不是逗他。”
沈青山握紧青崖剑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家主指了指身后的坟：“苏寒是我师兄。三百年前，他临死前把剑意封在坟里，说只有继承者才能打开。但打开的条件，就是杀了我。”
“你跟他有仇？”
“有。”家主说，“我背叛了他。当年剑道世家要杀他，我出卖了他的行踪。”
沈青山沉默。
“所以你让我来杀你？”
“对。”家主说，“我活够了。但那份剑意，只有你杀了我才能拿到。”
沈青山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逗你。”家主说，“苏寒的剑意有禁制，只有杀人者才能继承。你杀了我，剑意自动到你身上。”
胖子急了：“大哥别信他！这老头肯定有诈！”
沈青山没动。
他想了想，问：“柳如是呢？”
“她？”家主说，“她昨天来过了，被我打跑了。她没资格进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是魔门的人。苏寒的剑意排斥魔气。”
沈青山皱眉。
“那你怎么确定我能继承？”
家主看着他，缓缓说：“因为你身上的剑意，是苏寒亲手留下的。你是他选的人。”
沈青山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杀你。”
他说得干脆。
家主笑了，张开双臂。
“来吧。”
沈青山拔剑。
青崖剑出鞘，剑气冲天。
他一剑刺向家主胸口。
剑尖碰到衣服的瞬间——
家主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剑刃。
血从他指缝流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沈青山愣住。
家主笑了，笑得很惨。
“对不起，我骗了你。”
沈青山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？”
“剑意不在坟里。”家主说，“在……她手里。”
“谁？”
家主没回答。
他松开剑，后退两步，倒在地上。
胸口有血渗出来。
沈青山低头看剑，剑上没沾血。
“他没受伤？”胖子喊。
沈青山抬头。
家主已经站起来，拍拍衣服。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家主说，“我试探你的。你确实敢杀人，够格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的……”
“一半真一半假。”家主说，“剑意确实不在坟里，但苏寒的遗愿是真的——他让我死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你找到另一把剑。”
“什么剑？”
家主看着他，缓缓说：“苏寒的剑。”
沈青山愣住了。
“青崖剑不是他的剑？”
“不是。”家主说，“青崖剑只是他的佩剑之一。他真正的剑，叫‘断念’，藏在九州秘境里。只有找到那把剑，才能继承完整的剑意。”
沈青山握紧剑。
“那另一份剑意……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家主说，“但我不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沈青山盯着他。
“那我怎么准备？”
家主笑了，转身看向院子外面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沈青山回头。
巷子口，一个白衣女子走进来。
柳如是。
她浑身是血，脸色惨白。
“沈青山……”她喊，“你……你被骗了……”
沈青山冲过去。
“什么？”
柳如是抓住他的胳膊，嘴唇发抖：“剑意……剑意在他体内……他要你杀他，是为了……为了让我继承……”
沈青山脑子一炸。
“什么？”
柳如是说：“他是苏寒的儿子……剑意在他体内，他让你杀他，是为了让剑意释放出来……然后我就能吸收……”
沈青山转头看家主。
家主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对。”柳如是说，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沈青山握紧剑。
“你们……”
胖子喊：“大哥，这他娘的都是套路啊！”
老道士摇头：“麻烦大了。”
沈青山盯着家主。
“你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家主说，“柳如是是我女儿。”
沈青山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柳如是哭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骗了你……”
沈青山没说话。
他转身就走。
“沈青山！”柳如是喊。
他没回头。
走出巷子，胖子追上来。
“大哥，去哪儿？”
沈青山说：“找断念剑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山说，“但总有人知道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