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给我发了个定位。
是精神病院。
我和顾深赶到的时候，他站在太平间门口。
脸色发白。
“人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他说，“我看了那封信。”
“信呢？”
他递给我。
信纸皱巴巴的，字迹很乱。
“你不是苏晓，你也不是李慧。你是实验的失败品。我才是真的。陈远骗了你。他需要你的身体，因为你和他老婆匹配度最高。你的记忆全是植入的。你根本没活过二十年前。”
我手抖。
顾深接过去看。
“她人呢？”我问。
李强指了指白布。
我掀开。
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，闭着眼。
脖子上有勒痕。
“她自己勒死的？”我声音发飘。
“嗯。”李强说，“她用床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活够了。”李强声音很轻，“她说她才是陈远和李慧的女儿，但她妈被替换成实验体之后，她爸就不要她了。她恨了二十年。”
我蹲下。
看着那张脸。
像照镜子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到底是谁。”
顾深拉我起来。
“别信。”他说，“她可能也是陈远安排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甩开他，“她死了！她死前写这封信，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是假的？”
“也可能是为了让你崩溃。”
我愣住。
李强突然说：“我查过她的DNA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偷了她的头发，找人验过。”他掏出手机，“她和你，DNA匹配度99.9%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双胞胎？”顾深问。
“不。”李强说，“同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李强看着我，“你和她，可能是同一个人的两个副本。一个被植入陈远老婆的记忆，一个被植入他女儿的记忆。”
我腿软。
顾深扶住我。
“所以我是谁？”我问。
李强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陈远在实验室里，肯定还有记录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他死之前，把数据传给我了。”李强说，“我刚破解了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数据？”
“实验编号。”他说，“你的编号是S-01。她的编号是S-02。还有S-03到S-10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还有八个？”
“可能还活着。”
顾深说：“在哪？”
李强说：“不知道。但陈远留了一份地图。”
“地图？”
“他藏了一个备份实验室。”李强说，“就在这栋楼的地下三层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刚破解完。”他说，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才说？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我接受不了什么？”
“地下三层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全是培养皿。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里面有人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活着的人。”
顾深说：“走。”
李强带路。
电梯到负三层。
门一开，冷气扑面。
走廊很长。
灯是惨白的。
尽头是扇铁门。
李强输入密码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大。
像电影里的实验室。
一排排玻璃罐。
泡着东西。
我走近看。
是人。
泡在液体里。
闭着眼。
有男有女。
都和我差不多年纪。
“S-03到S-10。”李强说。
我数了数。
八个。
都在。
“他们还活着？”我问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但意识是空白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陈远没来得及植入记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只是躯壳。”
我后退。
撞到顾深。
他说：“小心。”
我说：“不是吧。”
他说：“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陈远到底想干嘛？”
李强指了指墙上的照片。
是陈远老婆。
年轻时候的。
笑得很甜。
旁边写着：
“复活计划。目标：李慧。进度：99%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我真的是她？”
李强没说话。
顾深说：“不是。”
我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说：“因为你有自己的意识。你会害怕。会怀疑。会骂人。她不会。”
我说：“你怎么知道她不会？”
他说：“我查过她的心理评估。陈远留下的档案里写的。她说她恨陈远。恨他把她变成实验品。所以她才跳楼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她不是被推下去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顾深说，“她是自杀。”
“那陈远为什么说是被人灭口？”
“因为他需要你恨那些黑西装。”顾深说，“这样你才会配合他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U盘里的视频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李强突然说，“我查过视频的编码。是合成的。”
我看着他俩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顾深说，“在太平间门口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顾深看着我，“我们需要你亲眼看到这些，才能相信。”
我蹲下。
抱着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李强说：“你是苏念。”
我说：“苏念是谁？”
他说：“苏念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出生证明上写的是S-01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自己给自己起了名字。在梦里。你梦见自己叫苏念。然后你就这么叫自己了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陈远的实验日志里写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你从八岁开始，就不承认自己叫S-01。你非要叫苏念。他拗不过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“嗯。”李强说，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顾深拉我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陈远。”他说，“他肯定还活着。”
“他不是炸死了吗？”
“那具尸体。”顾深说，“我查过DNA。不是他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他说，“我偷偷去太平间取的样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崩溃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现在就不崩溃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我爸。”我说，“问问他，到底想让我当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