摔下来的时候，我以为会死。
结果没死。
地上软乎乎的，像是铺了层草。
胖子压在我身上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
“你他妈下去前能不能说一声？”他骂。
“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说了个屁。”
我推开他，站起来。
四周黑得要命。
头顶的裂缝还在，透进来一点光。
光很弱，像月光。
但现在是白天。
“这他妈是哪儿？”胖子问。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看见了。
前面有东西。
一座房子。
不是塔，是普通的农村平房。
红砖墙，铁皮屋顶，门口堆着柴火。
跟我家一模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胖子说。
“别出声。”
我走过去。
门没锁。
推开。
屋里亮着灯。
桌上摆着碗筷，菜还冒着热气。
墙上挂着照片。
我的照片。
军装照。
“这……”胖子愣住。
“有人住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，里屋传来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门开了。
走出来一个人。
穿着军装。
跟我一样高。
脸也跟我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也跟我一样。
胖子往后缩了一步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“别扯淡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三年前的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那个死在井里的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盯着我。
“老鬼没跟你说实话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全部。”
他走过来。
伸手。
手里有张纸。
皱巴巴的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你自己。”
是我的笔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你上楼的时候，老鬼会骗你。”
“胖子也会骗你。”
“甚至你自己也会骗自己。”
胖子急了。“我他妈没骗过人！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游戏里那些账号，全是老鬼帮你注册的。”
“你忘了吗？”
胖子愣住。
脸白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小声骂。
我看着那张纸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你骗不骗我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会。”
“但我会告诉你我在骗你。”
“这算规矩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那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怎么出去？”
他指了指身后。
一扇门。
黑色的。
“那扇门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但那扇门只能一个人走。”
“谁走谁死。”
“你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