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动。
那扇门黑得像口井。
“只能一个人走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谁走谁死。”
胖子咽了口唾沫。“搞毛啊,你俩是来玩我的吧?”
我没理他。
盯着那扇门。
“那我不走呢?”
“不走?”他笑了。“那你就在这层待着。”
“待多久?”
“永远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耸耸肩。“规矩就是这样。”
“老鬼定的?”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是塔定的。”
“塔?”
“对。”他指了指头顶。“中心塔有自己的意志。”
“你信?”
“我信。”他说。“因为我已经在这层待了三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平静。
不像在说谎。
“三年?”胖子瞪大眼睛。“你他妈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每天对着镜子。”
“不疯?”
“疯了。”他笑了笑。“然后又好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胖子摇头。
我走到门前。
伸手摸了摸。
凉的。
像冰。
“打开会怎样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没人打开过。”
“那你让我选?”
“因为你是飞升者。”他说。“只有飞升者能开这扇门。”
“开了呢?”
“要么出去。”他说。“要么死。”
“没别的选项?”
“没有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笑了。“我继续待着。”
“直到下一个飞升者出现。”
“然后告诉他同样的话。”
胖子急了。“妈的,这破地方就没个正常出口?”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楼顶。”
“但楼顶有老鬼。”
“还有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你。”
“你确定要上去?”
我没说话。
胖子看着我。“陆沉,别冲动。”
“冲动?”我笑了。“我他妈从进塔就在冲动。”
“现在你说别冲动?”
“晚了。”
我伸手。
握住门把手。
凉的。
冰得刺骨。
“你真要开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我说。“但更怕被困一辈子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那祝你运气好。”
我用力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走廊。
是光。
白得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不清。
“走啊。”胖子推我。
我迈步。
踏进去。
光突然消失。
我站在一个房间里。
很小。
四面墙都是镜子。
镜子里。
全是我的脸。
但每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。
有的笑。
有的哭。
有的愤怒。
有的恐惧。
“欢迎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欢迎来到你自己的内心。”
“陆沉。”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我没回答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突然。
所有镜子同时碎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。
露出墙后的东西。
是骨头。
密密麻麻的骨头。
堆满了整个房间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?”胖子声音发抖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认出了其中一块骨头上的编号。
007。
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