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盯着我。
“疼吗？”她又问。
我笑了。
“疼你妈。”我说。
顾深拽我胳膊。
“苏念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甩开他，“你们一个个的，谁是真的？谁是假的？”
苏晓往沙发上一坐。
翘起腿。
跟我一模一样的姿势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连坐姿都学。”
“不是学。”她说，“是同一个身体模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照过镜子吧。”她说，“你下巴那颗痣，我也有。你左眼皮那道疤，我也有。因为你用的是我的备份身体。”
顾深挡在我前面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够。”苏晓站起来，“表哥，你妈造了两个身体。一个给我，一个给她。但她选了我当正品。苏念只是废品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凭什么说你是正品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苏晓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，“这是十二年前的我。”
照片上一个小女孩，站在实验室门口。
笑得灿烂。
“这是你吗？”她问。
我盯着看。
那女孩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照片能P。”我说。
“那这个呢？”她点开视频。
视频里，小女孩在跳舞。
背景音是陈远的声音。
“晓晓，转个圈。”
小女孩转圈。
笑起来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关掉。”我说。
“怕了？”苏晓收起手机，“你记忆里的童年，全是我的。你妈给你买的裙子，是我挑的。你爸教你骑自行车，是教我的。你连爱吃什么菜，都是我的口味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撞到墙。
顾深扶住我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闭嘴。”我推开他，“你早就知道是不是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深说。
“你妈造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会不知道？”
顾深没说话。
苏晓笑了。
“他真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只知道他妈是机器人。不知道还有两个我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我问。
“陈远告诉我的。”苏晓说，“你爸，不，我爸。他临死前发了定位给我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死了。”苏晓说，“这次真死了。炸成碎片。”
她语气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不难过？”我问。
“难过什么？”她说，“他造了我，又抛弃了我。你才是他的宝贝女儿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里有泪。
但没流下来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恨我。”
“不恨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你不是苏念。你是我的影子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谁都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你只是李慧的记忆碎片，装在一个空壳子里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肚子疼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顾深拉住我。
“苏念，别信她。她可能是陈远派来骗你的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我说，“我还有什么好骗的？”
苏晓走过来。
离我很近。
“我可以证明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你后背靠近腰的地方，有块胎记。红色的。像朵花。”她说。
我僵住了。
那块胎记，除了我，没人知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那是我的胎记。移植到你身上了。”
我摸向后背。
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你你你的了。”苏晓说，“我来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陈远死前说，李慧的意识还在。”她说，“在你脑子里。也在我的脑子里。但我的那份，快醒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她凑到我耳边，“你妈要回来了。而你，会消失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跟李慧视频里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