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我正拿着PPT翻到最后一页。
林副总站在门口，笑得假得要命。
“苏总监，不好意思啊，这个案子临时换了负责人。”
他说得轻飘飘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手里那支激光笔还在亮着红点，晃在对面墙上。
“换了谁？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很平。
“王总监那边团队接手了。”他连眼神都没躲，“顾总的意思。”
顾总的意思。
顾北辰。
我老公。
结婚三个月，他连我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
现在倒是有空管我的案子了？
我笑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职业假笑。
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“林副总，”我把激光笔关掉，放回桌上，“这个案子我跟了两个月，方案改了八版，客户那边已经点头了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他摊摊手，“但顾总说了，要王总监那边做。”
你逗我呢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周围同事都在看我。
有些人眼神里带着同情，有些人带着幸灾乐祸。
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，从实习生爬到创意总监。
没人知道我已经结婚了。
更没人知道我老公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。
“行。”我拿起文件夹，“那我问问他去。”
林副总愣了一下。
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我转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高跟鞋踩得特别响。
走廊很长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刺得眼睛有点疼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几乎没打过电话的号码。
结婚那天存的。
备注就两个字：顾北辰。
电话响了四声才接。
“喂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疏离。
“顾总，”我靠在墙上，“我想问一下，我那个案子为什么突然换人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公司正常调整。”他说。
“正常调整？”我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，“我做了两个月，你一句话就给我拿掉了？”
“苏念。”他语气忽然冷下来，“在公司，叫我顾总。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“行，顾总。”我咬着牙，“那请问顾总，我哪里做得不好？”
“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。”他说，“是王总监那边更合适。”
更合适。
我攥紧手机。
“顾北辰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我老婆。”他说。
然后挂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不是吧。
这就挂了？
我忽然觉得特别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我嫁给他的时候，以为至少是场公平交易。
他需要个妻子应付家里。
我需要个靠山站稳脚跟。
结果呢？
他把我当什么了？
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下属？
还是一个随手放在一边的摆设？
我收起手机，重新走进会议室。
林副总还在那儿，正跟别人说话。
看见我进来，他脸上又挂起那个假笑。
“苏总监，想通了？”
我没理他。
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。
在上面写了一行字。
“这个案子，我还会继续做。”
写完，我回头看他。
“客户那边，我自己去谈。”
“方案，我自己去改。”
“谁也别想拿走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偷偷鼓了一下掌。
林副总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北辰发来的微信。
“晚上回家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然后按掉屏幕，没回。
谈什么？
谈他怎么把我当傻子耍？
还是谈这场婚姻到底算什么？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进去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个案子，我拼了命也要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