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快十点了。
客厅灯亮着。
顾北辰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摊着笔记本，屏幕光打在他脸上。
听见门响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回来了。”
语气淡淡的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没吭声，换了拖鞋，径直往厨房走。
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饭菜。
我拿出来，准备热一下。
“你没吃饭？”
他声音从客厅飘过来。
“加班。”
我简短地回了一句。
微波炉嗡嗡响着。
我靠在料理台边上，盯着那团旋转的光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林副总那张假笑脸。
会议室里的安静。
还有他挂我电话那声“嘟”。
“叮——”
微波炉停了。
我拿出饭盒，烫得指尖发红。
“我给你订了粥。”
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用。”
“已经订了。”
他语气还是那么平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是不是永远搞不清重点？
“顾总，”我放下饭盒，转过身看他，“你约我谈，就为了给我订粥？”
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那个案子……”
“案子的事，明天公司说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现在我不想谈工作。”
“那你谈什么？”
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特别好笑。
谈什么？
谈你把我当什么？
谈这场婚姻到底算什么？
算了。
我太累了。
“我饿了，先吃饭。”
我重新端起饭盒，坐到餐桌边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没一会儿，门铃响了。
外卖到了。
他把粥放在我面前，然后坐到对面。
“趁热喝。”
我盯着那碗粥。
皮蛋瘦肉粥，上面撒了葱花。
是我喜欢的那家。
他怎么知道的？
我抬起头，看他。
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吃吧。”
他没抬头。
我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。
很烫。
但胃里暖了。
搞毛啊这人。
明明下午还那么气人。
现在又……
我想不明白。
也不想想了。
吃完粥，我把碗洗了。
回卧室的时候，他已经躺下了。
背对着我。
我轻手轻脚上了床，关了灯。
黑暗中，他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那个案子，我让林副总别插手了。”
我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明天你直接找我汇报。”
他说完，翻了个身。
没再说话。
我睁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什么意思？
他是在……让步？
还是又在耍我？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助理发来的消息。
“苏姐，林副总刚才在群里说，案子还是你负责。他是不是吃错药了？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忽然笑了。
顾北辰。
你到底在想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