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房里哭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,眼睛肿得睁不开。
丫鬟小荷端水进来,看我这样子,吓得差点把盆摔了。
“表姑娘,您这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她没敢再问,放下水就跑了。
我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不是吧。
我穿过来这么久,以为自己在玩宅斗游戏,结果发现——
我娘是我外婆杀的。
而我,是那个人的外孙女。
离谱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是顾衍。
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没敲门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还好吗?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好得很。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我说,“谈你娘也是被我娘害死的?”
他沉默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他推门进来,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昨晚的事……”
“昨晚的事我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你娘让我娘小心,我娘没听,然后死了。”
“不是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怎样?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娘查军饷案的时候,发现背后牵扯到宫里的人。老太太让她停手,她不听。后来……有人要杀她,老太太为了保护侯府,选择了灭口。”
“所以还是她杀的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可她也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?”我冷笑,“后悔有什么用?”
“她这些年一直在查。”他说,“查当年是谁要杀你娘。”
“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是宫里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先帝身边的太监总管。”他说,“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人都死了,你告诉我这个?”
“线索没断。”他说,“他死前留下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在哪儿?”
“在老太太手里。”他说,“她今天早上给我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手在发抖。
打开信,里面写着一行字:
“沈氏之女,不可留——奉太后密旨。”
太后?
我抬头看着顾衍。
“太后为什么要杀我娘?”
“因为你娘查到了不该查的事。”他说,“军饷案背后,是太后在操控。”
“所以老太太……”
“她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她想让你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?”
“杀你娘的仇。”他说,“不是她,是太后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妈让我杀太后?”我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杀。”他说,“是揭发。”
“揭发?”我说,“我一个侯府表姑娘,怎么揭发太后?”
“你有证据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账本,还有这封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?”我说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欠你娘的。”他说,“也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信谁。
老太太说顾衍不可信。
顾衍说老太太骗了我。
我娘的遗书说顾衍不可信。
可现在,顾衍拿着太后密旨的信,说要帮我报仇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乱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信我吗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想……”我说,“先查清楚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这封信是不是真的。”我说,“查太后是不是真的下了密旨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老太太。”我说,“让她亲口告诉我。”
“她不会说的。”
“那就逼她说。”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沈棠。”他在身后叫我。
我停下。
“你确定要这样?”他说,“一旦开了头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我娘死了,我不能让她白死。”
我走出门,阳光刺眼。
身后,顾衍的声音传来:
“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