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他。”
我盯着顾深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他妈真要我杀我爸？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顾深说，“他是疯子。”
“那也是我爸。”
“你妈被他害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下不了手。”
他看我。
我也看他。
屋里只有空调嗡嗡响。
“你不懂。”我说。
“我懂。”他说，“我杀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杀过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他说，“是机器人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我说，“你真下得去手？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他说，“只是个机器。”
“但陈远……”我说，“他有血有肉。”
“他也有病。”顾深说，“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实验。”
我沉默了。
脑子里全是陈远。
还有李慧。
突然李强从厨房出来。
“你们吵什么呢？”
“他让我杀陈远。”我说。
李强看看顾深。
“我觉得他说得对。”
“你也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李强说，“陈远不死，你就永远不是自己。”
“我是自己！”
“你是他的实验品。”李强说，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他老婆的记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你不想做自己吗？”
“我想。”我说，“但不是用杀人换。”
“那你用什么换？”顾深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只有这条路。”他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俩真行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外面下雨了。
雨滴打在玻璃上。
啪嗒。
啪嗒。
“苏念。”顾深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杀他。”他说，“他就会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要完成实验。”他说，“他需要你的身体。”
“我的身体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要把你妈的意识复制到你脑子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死了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机器人，但她有陈远的计划。”
“你妈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陈远会在三天后动手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李慧的声音。
“别杀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但他要害死你女儿。”
“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爱他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“我妈不让我杀他。”
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顾深说。
“但她还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那是陈远植入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你妈跳楼前说过，她恨陈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跳楼前。”他说，“她给陈远留了遗书。”
“遗书在哪？”
“在我这。”他说，“我从实验室拿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皱巴巴的。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陈远，我恨你。你毁了我的一生。我宁愿死，也不愿做你的实验品。李慧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这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为什么我脑子里……”
“因为陈远篡改了记忆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想让你恨他。”
我哭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杀了他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帮我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。”他说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他说，“拖久了，他会先动手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李强走过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？”
“帮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不欠我。”
“我欠。”他说，“当年我没拦住你妈。”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我是她同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没机会说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说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跳楼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因为陈远要拿她做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？”
“意识转移。”他说，“他要把自己的意识转到她脑子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信任她。”他说，“他怕她离开他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他也要把意识转到我脑子里？”
“对。”李强说，“他要用你的身体复活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会消失。”他说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陈远。”
顾深扶我起来。
“今晚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动手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我突然觉得。
他不是冷面总裁。
他是能信的人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有账要算。”
“什么账？”
“我妈。”他说，“陈远造的。”
我懂了。
我们都是受害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准备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。
外面雨停了。
但天还是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