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牌的事,周远想了一晚上。
木头,红色,秀兰粥铺。
四个字。
他妈的,简单。
可第二天早上,他坐在粥铺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门头,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招牌上,要不要加个图案?”
周建国正在擦灶台,头也没抬。
“加什么?”
“比如……一碗粥?”
“俗。”
“那加个扳手?”
周建国停下动作,抬头看他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周远说,“修车铺和粥铺,都是你的。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他擦了擦手,走过来,站在周远旁边。
两个人看着门口。
沉默。
“算了。”周远说,“就四个字吧。”
“嗯。”
周远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
“我去找做招牌的。”
“等等。”
周建国转身,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张纸。
皱巴巴的。
递过来。
周远接过去,展开。
是一张手绘的草图。
一碗粥,旁边放着一把扳手。
画得很丑。
线条歪歪扭扭。
但周远认得出。
“你画的?”
“你妈画的。”周建国说。
周远愣住了。
“她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租下店那天。”周建国说,“她说,招牌要这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周远看着那张纸。
手指有点抖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别骂人。”周建国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周远说,“你藏了多少东西?”
周建国没回答。
他转身继续擦灶台。
周远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我去做招牌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按这个做。”
“嗯。”
周远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他掏出手机,拍了张草图的照片。
发了个朋友圈。
“我妈画的。”
配了个哭脸。
然后他收起手机,往街上走。
走到巷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粥铺门口,父亲站在那儿。
看着他。
周远挥了挥手。
周建国没动。
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周远转过身。
继续走。
他突然觉得,今天的天,挺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