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木屋的门。
锁是老式的铜锁，一撬就开。里头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。
顾明远在后面喊：“你慢点！”
我没理他。
手机屏幕的光照过去，墙角有个木头箱子，盖子半开着。
里面躺着几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我蹲下来，手有点抖。
第一本翻开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是沈秀的笔迹。
“今天妈又骂我了，说我不该学绣花。可我就是喜欢，针扎进布里的声音，像心跳。”
我往后翻。
“我怀孕了。孩子的爹是谁？我不能说。说了，沈家就完了。”
“妈让我把孩子打掉。我不肯。她哭了。”
“孩子生下来了，是个女孩。妈抱走了，说送人。我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。”
我手一顿。
女孩？
顾明远凑过来看：“写的什么？”
我合上本子：“你别看。”
他皱眉：“你逗我呢？都到这了还瞒？”
“不是瞒你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是……我可能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了。”
他愣了愣：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“卧槽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你妈是沈秀的女儿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妈才是沈家的血脉，而我奶奶——其实是外婆。”
他抓了抓头发：“那沈秀为什么被杀？”
我翻开第二本日记。
这一本的字迹很乱，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他回来了。他说要娶我。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。我不能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他今天在绣坊里等我。我慌了。我绣的那幅画，男人的脸是他。”
“他看了画，笑了。他说：‘沈秀，你骗了我。’”
“我说没有。他拿出一根针，说：‘那这个呢？’”
日记到这里断了。
下一页是空白的。
再翻，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个年轻男人搂着沈秀，两人都笑得很甜。
男人的脸——
我看清了。
是顾明远的爷爷。
顾明远凑过来，脸色变了：“这……”
“你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声音大了，“我爷爷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不能？”我盯着他，“你顾家，跟沈家的关系，比你想的深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收起日记本，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见你爷爷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他认识沈秀，他知道那根针是谁的。”
顾明远拉住我：“你等等，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打给谁？”
“我爸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得问清楚。”
我看着他拨号，心里头忽然有点慌。
电话通了。
“爸，我问你个事。”顾明远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三十年前，沈家绣坊那个案子，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爸说了一句话。
顾明远的脸色，一下子白了。
他挂了电话，看着我。
“我爸说……”他声音发涩，“那根针，是我爷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