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幅绣品。
血珠还挂在指尖上,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“若兰,你先放下。”顾明远伸手要拿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妈到底是谁?”
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你说啊!”我声音都劈了。
“是沈秀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可沈秀不是你奶奶的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她是谁?”
“是你奶奶的女儿。”
离谱。
我奶奶就一个女儿,叫沈若兰——等等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冷笑,“我叫沈若兰。”
顾明远没接话。他从木盒底层又翻出一根针,递过来。
针尾刻着两个字:若兰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三十年前,你奶奶生了个女儿,叫沈秀。绣坊里出了事,你奶奶把女儿送走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后来沈秀嫁进顾家,生了我。”
“可我妈说她是独生女。”
“你妈不是你奶奶亲生的。”
我腿一软,坐倒在沙发上。
所以我是谁?
我婆婆是我亲姑姑?
那我妈呢?
“你奶奶收养了你妈。”顾明远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,“你妈跟沈秀同岁,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“那幅绣品上被划花的男人呢?”
顾明远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沈秀死的那天晚上,你奶奶疯了似的绣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那幅绣品就在绣坊里挂着,男人的脸已经被划了。”
“谁划的?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我低头看那根针。针尖上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。
是血。
三十年前的血。
“陈姨说沈秀死在绣坊里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怎么死的?”
顾明远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被人用绣针扎死的。”
我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“一根针,从后脑扎进去,扎穿了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你奶奶亲手绣的那幅画,就是用那根针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我忽然想起奶奶教我绣花时说的话。
“每一针都要用力,扎深了,才能把线留住。”
她说的不是线。
是命。
“你奶奶临死前,让我妈把这根针收好。”顾明远说,“她说,总有一天,会有人来找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找真相。”
我攥紧那根针,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陈姨。
“若兰,你千万别去那个木屋——绣坊后院那个,锁着的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里头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沈秀的……日记本。”
我挂了电话,站起来。
顾明远拦住我:“你干嘛?”
“去木屋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