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到家的时候,天刚擦黑。
院子里静得离谱。
继母不在?
她心里一紧,快步往自己屋走。
推开门,继母正坐在她床上。
旁边放着个旧皮箱。
“收拾好了。”继母笑,“明天一早老刘家来接人。”
苏晚没吭声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继母站起来,“我让人看着你了。”
操。
苏晚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爸欠了老刘家三千块,你嫁过去,债就清了。”
“他欠的,凭什么我还?”
“凭你是我养大的。”继母走到门口,“认命吧。”
门关上了。
锁响了一声。
苏晚蹲下来,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上辈子也是这样。
被锁在屋里,哭了一夜。
第二天被塞进花轿。
这辈子又来?
她站起来,看了眼窗户。
木框的,有点松。
她试了试,能推开。
但外面有人守着。
操。
苏晚翻了翻皮箱,继母真给她收拾了衣服。
还有几块钱。
她收好钱,坐在床边等。
等到半夜。
外面传来呼噜声。
她轻轻推开窗户,翻了出去。
脚落地的时候,踩到块石头。
“谁?”守夜的人醒了。
苏晚拔腿就跑。
“站住!”
她拼命跑。
巷子黑,她熟悉。
上辈子走了无数遍。
拐过弯,撞上个人。
“晚晚?”
林翠。
“快跑!”苏晚拉她。
两个人跑出巷子,跑上大路。
后面追的人骂骂咧咧。
“你咋出来的?”林翠喘气。
“翻窗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们跑了好一会,才停下来。
蹲在路边。
“现在去哪?”林翠问。
“县城。”苏晚说,“找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沈默。”
“这名字……男的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以后会认识。”苏晚站起来,“走吧。”
“走哪去?天这么黑。”
“走一步算一步。”
苏晚心里也没底。
但她知道,不能停。
停了,就完了。
上辈子她停了很多次。
这辈子,她不想再停了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林翠打了个哆嗦。
“晚晚,我怕。”
“怕啥。”苏晚握紧她的手,“我在这。”
“你那个沈默,真能找到?”
“能。”
苏晚说得很肯定。
其实她不知道。
但她得信。
不然呢?
两个人摸黑往前走。
路不平。
苏晚摔了一跤。
膝盖破了。
“没事。”她拍了拍土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林翠没说话。
过了会,她突然问:“你那个后妈,真会放过你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她会不会报警?”
“报什么警?我又没犯法。”
“你跑了,她没法跟老刘家交代。”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
苏晚心里其实也怕。
但怕有什么用?
上辈子她怕了一辈子。
结果呢?
她死了。
这辈子,她不想再怕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们走到一个小镇。
镇上有早班车。
“坐车去县城?”林翠问。
“嗯。”
苏晚摸了摸口袋里的钱。
够买车票。
“走吧。”
她们上了车。
车上人不多。
苏晚靠窗坐着。
外面天亮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个沈默,长啥样?”
苏晚想了想。
上辈子沈默出现在电视上。
西装革履,气场很强。
但现在是1995年。
他可能还在搬砖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老实说。
“那你咋找?”
“找呗。”
苏晚闭上眼睛。
车颠簸着往前开。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默在哪?
她怎么才能找到他?
找到他之后呢?
她总不能冲上去说:嘿,我上辈子是你老婆。
操。
真头疼。
“晚晚,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苏晚擦了擦眼睛。
“你别怕。”林翠握住她的手,“我陪你。”
“嗯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
苏晚不知道前面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,她不能回头。
这辈子,她只能往前走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
也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