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国强站在门口,背对着我。
肩膀还在抖。
我走过去,拽他袖子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转过身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“你妈的事,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我说。
“现在……”他苦笑。“我怕不说,就没机会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胃癌。”我说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“县医院查的。来深圳,是想再查一次。”
“查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他说。“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重生回来,我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结果呢?
继母要卖我,沈默要走私,我爸得了癌。
我妈还有秘密。
“我妈到底是谁?”我说。
苏国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……”他说。“她姓周。”
“周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周家的女儿。”
“哪个周家?”
“深圳的周家。”他说。“做电子生意的。你妈当年,是逃婚跟的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深圳周家?
上辈子,我好像听过。
做电子元件的。
后来破产了。
“我妈……”我说。“她会炒股?”
“会。”他说。“她教我的。她说,钱生钱才是正道。”
“那她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死的?”他说。“病死的。穷死的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“周家不认她。她也不肯低头。”他说。“最后几年,我们穷得叮当响。她硬撑着,没跟家里要一分钱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她……”我说。“她知道我会重生吗?”
苏国强看着我。
“她走那天。”他说。“拉着我的手说,国强,晚晚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。会有人替我们疼她。”
“她没说别的?”
“说了。”他说。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,晚晚突然变了一个人,别怕。那是她自己的命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我妈。
她真的知道。
“还有呢?”我说。
“还有。”他说。“她让我把这东西给你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存折。
还有一封信。
存折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余额是……
五万。
1995年。
五万块。
“她存的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一点点攒的。她说,留给晚晚当嫁妆。”
我打开信。
纸都黄了。
上面就一行字。
“晚晚,好好活着。妈在那边看着你。”
我哭了。
沈默走过来,抱住我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我把信叠好,放进兜里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的病,我陪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。”我说。“周家的事,你别管了。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说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我说。“就是想知道,我妈当年为什么逃婚。”
苏国强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“有些事,知道了未必好。”
“那也得知道。”我说。
沈默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阳光照进来。
1995年的深圳。
热得要命。
但我心里。
突然有了方向。
我妈。
周家。
还有那五万块。
这一切。
好像都在告诉我。
别怕。
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