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爸?”我喊。
门开了。
苏国强站在门口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爸你咋了?”我吓了一跳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胃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胃?”我说。“你昨晚吃啥了?”
“没吃啥。”他说。“走吧。去深圳。”
他往外走。
脚步有点飘。
我一把拽住他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。“你老实说。到底咋回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我问了。”我说。“你不说我不走。”
沈默在旁边。
他皱眉。
“苏叔。”他说。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苏国强打断他。
我看出来了。
不对劲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到底瞒了我啥?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得了胃癌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啥?”我说。
“胃癌。”他说。“查出来三个月了。晚期。”
我腿软了。
沈默扶住我。
“苏叔。”他说。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所以我昨晚才说。我怕没时间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为啥不早说?”我说。
“说了有啥用?”他说。“你刚重生回来。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知道我重生?”
他笑了。
笑得苦。
“你妈走的那天。”他说。“我梦见她了。她说你会回来。让我等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沈默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找我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苏国强说。“你爸的事。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沈国栋走私的事。我早知道了。但我没想到你会跟他儿子在一起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“你妈临终前告诉我。你上辈子过得不好。让我这辈子护着你。”
“但我没护住。”他说。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哭了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他说。“我存了点钱。在银行。密码是你生日。你拿去。跟沈默好好过。”
“我不。”我说。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活不了了。”他说。“晚期了。”
“那也得治。”我说。“我不信治不好。”
沈默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。“我要带他去深圳。找最好的医院。”
苏国强摇头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说。
“有用没用试了再说。”我说。“你不去我就不认你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哭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去。”
我抱紧他。
心里疼得要命。
上辈子。
他死得早。
这辈子。
我不能让他再死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现在就走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我背苏叔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苏国强说。“我还能走。”
他站起来。
脚步稳了点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存的钱。有多少?”
“十万。”他说。
十万。
1995年。
十万是笔巨款。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我说。
他停住了。
没回头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“有些事。你别问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不会也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我没走私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炒股。”他说。“你妈教我的。”
我妈?
炒股?
“我妈会炒股?”我说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“她是个聪明人。可惜走得太早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沈默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先去医院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。
有个念头冒出来。
我妈。
到底是谁?
她怎么会炒股?
她怎么会知道我重生?
她……
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我回头看苏国强。
他背对着我。
肩膀在抖。
我知道。
他在哭。
我也在哭。
但我没问。
有些事。
等到了深圳再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三人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1995年的深圳。
热得要命。
但我心里。
冷得发抖。
我爸。
得了胃癌。
我妈。
有秘密。
沈默。
还跟着我。
这一切。
好像都在往一个方向走。
但我不知道。
那个方向。
是生。
还是死。
(正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