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盯着柳儿。
“你说王副将没死？”
柳儿点头。
“我亲眼看见他咽气的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柳儿说，“他服了假死药。”
顾淮脑子嗡嗡响。
假死？
那他在破庙里哭成那样，是演戏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柳儿没笑。
“他查的东西，比命重要。名单上的人，不止他一个。”
顾淮深吸一口气。
“名单上还有谁？”
柳儿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他只让我在你找到赵婆子之后，给你这封信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发黄，封口有蜡印。
顾淮接过来，拆开。
信上字迹潦草，像是赶时间写的。
“顾淮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我已假死。
刘瑾要杀我，我不得不死。
但有些事，比死重要。
东厂里，还有我的人。
名单上的人，不止我一个。
你继续查，别停。
去城北，找铁匠张三。
他会告诉你下一步。
——王。”
顾淮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这王副将，死了又活，活了又死。
到底哪句是真的？
柳儿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淮把信收好。
“去城北。”
“你不怕又是陷阱？”
“怕。”顾淮说，“但不去，更怕。”
他往外走。
柳儿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顾淮回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柳儿犹豫了一下，“皇帝让我保你。”
顾淮盯着她。
“皇帝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柳儿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他比刘瑾，更怕你死。”
顾淮没再问。
两人出了门。
巷子口，一个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。
看见他们，小孩站起来。
“你是顾淮？”
顾淮一愣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小孩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“一个瘸腿大叔，他说给你。”
顾淮接过纸条。
打开一看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。
“别去城北。”
字迹跟王副将一模一样。
顾淮手心冒汗。
这他娘的，到底信谁的？
柳儿凑过来看。
“这字……”
“是王副将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又让你别去？”
顾淮咬着牙。
“要么，他被人逼着写了这纸条。要么，信是假的。”
柳儿沉默。
顾淮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城北。”
“可纸条上……”
“纸条可能是假的。”顾淮说，“但信上的蜡印，是真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王副将要是真想让我别去，何必费劲假死？”
柳儿想了想。
“有道理。”
两人往城北走。
路上，顾淮一直盯着四周。
巷子里，突然冲出一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扑通一声，栽倒在他们面前。
顾淮蹲下。
翻过那人。
脸肿得看不清。
但腰间挂着一块令牌。
东厂的。
那人睁开眼。
“顾……顾淮……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……王副将的人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血。
“别去城北……铁匠张三……是刘瑾的人……”
说完，头一歪。
死了。
顾淮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