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一夜没睡好。
天刚蒙蒙亮，她就坐起来了。
陈大牛也醒了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林晚晚说，“心里有事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陈大牛坐起来，挠了挠头，“你说那赵德柱，真敢下黑手？”
“搞毛啊，他连假图纸都敢给，还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“……”
陈大牛没吭声。
他翻身下床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林晚晚看着他忙活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人啊，憨是憨了点，但对自己是真的好。
“大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啥？”陈大牛头也不回，“反正你是我媳妇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晚晚鼻子一酸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情绪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。
两人简单吃了早饭，就往县城赶。
一路上，林晚晚都在想怎么跟局长开口。
直接说赵德柱搞鬼？
得有证据。
假图纸？
张工程师已经拿回去了。
那还有什么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林晚晚突然骂了一句。
陈大牛吓了一跳。
“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晚晚说，“想事情呢。”
“……”
陈大牛没再问。
到了县城，两人直奔工业局。
门口有个大爷在扫地。
“大爷，局长办公室在哪？”
大爷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三楼，最里头那间。”
“谢谢。”
两人上楼。
走到门口，林晚晚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。
“你们是？”
“局长您好，我是陈大牛，这是我媳妇林晚晚。”陈大牛说，“我们想跟您反映点情况。”
“说。”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赵德柱副局长，利用职权，指使人给我们假图纸，想搞垮我们厂。”
局长皱了皱眉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晚晚说，“图纸是假的，我们找县机械厂张工程师鉴定过。”
“张工程师？”
“对。”
局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先坐。”
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个号。
“叫赵德柱来我办公室。”
林晚晚和陈大牛对视一眼。
心里都松了口气。
没过多久，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一个瘦高个。
“局长，您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局长指着林晚晚，“这两位同志反映，你给他们假图纸？”
赵德柱脸色一变。
“局长，您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！”林晚晚站起来，“张工程师可以作证！”
“张工程师？”赵德柱冷笑，“他早就不在县机械厂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林晚晚愣住了。
“他昨天就辞职了。”赵德柱说，“现在人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晚晚心里一凉。
完了。
人证没了。
“你们还有别的证据吗？”局长问。
林晚晚张了张嘴。
“没了。”
“那你们先回去吧。”局长说，“这事我会调查。”
“局长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
林晚晚和陈大牛走出办公室。
两人站在走廊里。
“现在咋办？”陈大牛问。
林晚晚咬着嘴唇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林晚晚说，“再想办法。”
两人下楼。
走到门口，突然有人叫住他们。
“等一下。”
回头一看，是刚才扫地的大爷。
“你们是不是在找张工程师？”
“大爷，您认识他？”
“认识。”大爷说，“他昨天来找过我，说如果你们来了，让我转告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图纸的事，他留了底。”
林晚晚眼睛一亮。
“底在哪？”
“在他老家的房子里。”大爷说，“地址他写给我了。”
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林晚晚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清河镇，张家村，第三排，第二家。”
“谢谢大爷！”
林晚晚拉着陈大牛就跑。
“咱们现在就去？”
“对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！”林晚晚说，“这是最后的希望了！”
两人冲出工业局。
刚到大门口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哎哟！”
林晚晚抬头一看。
是刘建军。
“林晚晚？”刘建军冷笑，“你还没死心呢？”
“关你屁事！”
“我劝你识相点。”刘建军说，“赵局长不是你惹得起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林晚晚笑了，“那咱们走着瞧。”
说完，她拉着陈大牛就走。
身后传来刘建军的声音：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
林晚晚没回头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找到那张图纸底稿。
然后……
让赵德柱吃不了兜着走。
两人坐上拖拉机，往清河镇赶。
路上，林晚晚突然问：
“大牛，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？”
“啥？”
“刚才跟局长说那些。”林晚晚说，“万一他真跟赵德柱是一伙的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陈大牛说，“我看那局长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感觉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晚晚没再说话。
她靠在陈大牛肩膀上。
心里乱得很。
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。
突然，前面出现一辆吉普车。
横在路中间。
“停车！”陈大牛喊。
司机踩了刹车。
吉普车上下来两个人。
一个穿西装，一个穿警服。
“是林晚晚吗？”穿警服的问。
“是我。”林晚晚心里一紧。
“有人举报你诈骗。”穿警服的说，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诈骗？”林晚晚愣住了，“我骗谁了？”
“到了派出所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晚晚看向陈大牛。
陈大牛握紧她的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穿警服的皱了皱眉。
“你也要去？”
“对。”陈大牛说，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“行，一起吧。”
两人上了吉普车。
车子掉头，往县城方向开。
林晚晚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又是举报。
这次是谁？
王翠花？
还是赵德柱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——
这次，怕是真的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