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和老周头到了广州。
天快黑了。
白云区那条路,找了半天。
XX号是个老小区。
铁门锈了。
按门铃。
没人接。
“不是吧。”
周萍又按。
还是没人。
旁边有个小卖部。
老板在看手机。
“阿姨,问一下。”
“这栋楼302住的是不是林小月?”
老板抬头。
“林小月?”
“早搬了。”
“搬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租的房子。”
“房东在对面楼。”
周萍跑过去。
敲房东家门。
一个胖大姐开的。
“找谁?”
“林小月。”
“她啊。”
“走了半年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她说回老家。”
“老家是哪?”
“好像……青石县?”
周萍愣住。
青石县。
不就是她刚去过的地方?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去年秋天。”
“走之前留下什么没?”
胖大姐想了想。
“有封信。”
“让我转交。”
“但一直没人来拿。”
“什么信?”
胖大姐翻抽屉。
翻出一封皱巴巴的信。
上面写着。
“周萍收。”
周萍手抖了。
拆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字很乱。
“周萍:”
“如果你找到这里。”
“说明你看了妈的信。”
“我不是不想见你。”
“是不知道怎么见。”
“妈走的时候我十岁。”
“她跟我说。”
“你有个妹妹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但我没做到。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“后来我结婚了。”
“老公死了。”
“一个人过。”
“你来找我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所以搬走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林小月。”
周萍看完。
眼泪掉在纸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老周头拿过信。
看完。
没说话。
“她去哪了?”
周萍问胖大姐。
“真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回青石县。”
“但那边没人见过她。”
周萍蹲在地上。
老周头拍拍她肩膀。
“算了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强求不来。”
周萍站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非得找到她。”
“妈的信里说。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
“我就这么一个姐。”
老周头叹了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周萍看了看信。
背面有个手机号。
打过去。
通了。
“喂?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林小月?”
“你谁?”
“我是周萍。”
对面沉默。
“你打错了。”
挂了。
再打。
关机。
“卧槽。”
周萍气得跺脚。
“她接电话了。”
“但不想认我。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。
路灯亮了。
周萍忽然说。
“她肯定在广州。”
“电话是广州的号。”
“我就在这找。”
“找到为止。”
老周头看着她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妈留下的话。”
“我得做完。”
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周萍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老周头别过脸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“找地方住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两个人找了家小旅馆。
周萍躺在床上。
翻着手机。
前夫又发消息。
“协议签了没?”
她没回。
关掉手机。
想着林小月的信。
“她恨我。”
“也恨妈。”
“但妈的信里说。”
“她一直留着那双小皮鞋。”
“说明她在乎。”
周萍翻了个身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她原来上班的地方问问。”
老周头在隔壁床。
已经打呼了。
窗外广州的夜。
吵吵闹闹。
周萍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林小月的脸。
虽然没见过。
但总觉得像。
像妈。
也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