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周萍醒来。
林小月已经洗完脸。
“走吧。”
“殡仪馆八点开门。”
周萍点点头。
她穿上母亲那双小皮鞋。
林小月看了一眼。
“这鞋。”
“是咱妈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一直留着。”
林小月没说话。
两个人出门。
殡仪馆在城西。
坐公交四十分钟。
车上没人说话。
周萍看着窗外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她哥。
在这城市活了三十多年。
她一点都不知道。
到了殡仪馆。
工作人员查了记录。
“周强。”
“去年十一月。”
“交通事故。”
“无人认领。”
周萍手攥紧。
“现在能领吗?”
“手续办一下就行。”
“你是他妹妹?”
“同母异父。”
工作人员看看她。
“行。”
“身份证。”
办完手续。
工作人员抱出个骨灰盒。
普通的木盒子。
周萍接过来。
手抖。
林小月扶住她。
“哥。”
“回家了。”
周萍声音发颤。
走出殡仪馆。
太阳出来了。
周萍抱着骨灰盒。
林小月问。
“现在就回老家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等着。”
两个人去车站。
买了下午的票。
周萍给老周头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我把哥领出来了。”
“下午的车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去接你们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萍坐在候车室。
林小月去买水。
她看着骨灰盒。
想起母亲的信。
“小强满月。”
“妈抱着他。”
“笑得那么开心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林小月回来。
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咱哥总算有人认了。”
周萍擦眼泪。
“你说。”
“妈要是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怪我?”
“怪你啥?”
“你又不是故意不找。”
“可我。”
“一直不知道有他。”
林小月叹气。
“咱妈。”
“瞒得太深了。”
车来了。
两个人上车。
周萍把骨灰盒放腿上。
一路抱着。
到县城已经傍晚。
老周头在车站门口。
看见她们。
走过来。
周萍把骨灰盒递过去。
“爸。”
“这是周强。”
老周头接过来。
手抖。
“像你妈。”
“瘦。”
他抱着骨灰盒。
站了很久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家。”
三个人往回走。
周萍走在后面。
看着老周头的背影。
他老了。
背驼了。
走路慢了。
周萍想起小时候。
她坐在修鞋摊边。
老周头修鞋。
她写作业。
那时候。
她妈还在。
回到家。
老周头把骨灰盒放桌上。
点了三根香。
“小强。”
“到家了。”
周萍跪下去。
磕了三个头。
林小月也跟着跪下。
老周头站在旁边。
眼眶红了。
“你妈要是看到。”
“该多高兴。”
周萍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找块墓地。”
“把我哥葬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明天去问问。”
晚上。
周萍坐在院子里。
林小月也出来。
“明天葬完。”
“你还回广州吗?”
林小月摇头。
“不回了。”
“我想在老家待段时间。”
“那。”
“跟我学修鞋?”
林小月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行。”
“学就学。”
周萍也笑了。
她抬头看星星。
今晚的星星真亮。
她妈。
她哥。
都在天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