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周萍和林小月去了派出所。
排队。
填表。
等。
一个年轻民警接待她们。
“查人?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刘强。”
“大概四十多岁。”
“以前可能叫别的名字。”
民警敲键盘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“刘强。”
“本地有三个。”
“你们找哪个?”
周萍说。
“有没有从外地迁来的?”
民警又敲。
“有一个。”
“五年前从隔壁省迁过来的。”
“但那个刘强。”
“已经去世了。”
周萍愣住。
“去世了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。”
“车祸。”
林小月抓住周萍胳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死了?”
民警看看她们。
“你们认识他?”
周萍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可能是我哥。”
民警皱眉。
“你们等等。”
“我查一下他生前住址。”
又敲键盘。
“柳河街23号。”
“不过那房子已经空了。”
周萍问。
“他有家人吗?”
“登记上没写。”
“孤身一人。”
林小月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。”
“人没了。”
周萍没说话。
她盯着民警的电脑屏幕。
“能不能。”
“看看他照片?”
民警调出一张证件照。
屏幕上。
一个瘦削的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眼睛有点小。
周萍盯着看。
不认识。
完全没印象。
但她心里堵得慌。
“他葬在哪?”
民警查了查。
“火化了。”
“骨灰没人领。”
“还在殡仪馆。”
周萍深吸一口气。
“能领吗?”
“得直系亲属。”
“你们能证明关系?”
周萍摇头。
“暂时不能。”
民警说。
“那先放着吧。”
“反正也没人要。”
出了派出所。
林小月问。
“咋整?”
周萍没回答。
她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。
“去柳河街看看。”
两个人打车过去。
23号是一栋老楼。
四层。
墙皮都掉了。
周萍敲门。
没人应。
隔壁出来一个大妈。
“找谁?”
“刘强。”
“住这的。”
大妈打量她们。
“死了。”
“你们是他什么人?”
“可能是他妹妹。”
大妈叹气。
“可怜人啊。”
“一个人住。”
“也没见谁来探望。”
“死了都没人收尸。”
周萍问。
“他生前有没有提过家人?”
“没提过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他有个箱子。”
“收拾遗物时放居委会了。”
周萍眼睛一亮。
“我们能看看吗?”
“行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居委会办公室里。
一个纸箱子。
落满了灰。
周萍打开。
里面几件旧衣服。
几本书。
一个相框。
相框里。
是一张黑白照片。
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。
周萍手抖了。
那个女人。
是她妈。
林小月凑过来。
“这是。”
“咱妈?”
“嗯。”
周萍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。
“1990年。”
“小强满月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真找到了。”
林小月也哭了。
“可人没了。”
周萍把照片贴胸口。
“至少。”
“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了。”
晚上。
两个人回到小旅馆。
周萍给老周头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我找到我哥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他在哪?”
“他去年出车祸去世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老周头声音哑了。
“你妈要知道。”
“该多难受。”
“我把他骨灰领回来。”
“葬在老家。”
“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萍坐在床上。
林小月问。
“明天去殡仪馆?”
“嗯。”
“领他回家。”
周萍看着照片。
她妈抱着那个孩子。
笑得那么开心。
她喃喃道。
“哥。”
“我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