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回到家,把钢材往地上一扔。
陈大牛跟在后面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局长耍我们?”
林晚晚没吭声。
她蹲在地上,盯着那张批文。
不对。
局长明明说了,赵德柱背后还有人。
刘建军怎么可能拿到批文?
除非……
“大牛。”她抬头,“你记不记得,局长说赵德柱背后有人?”
“记得。”陈大牛说,“他说是市里的。”
“那刘建军呢?”林晚晚问,“他跟赵德柱是亲戚,局长知道吗?”
陈大牛愣了愣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局长还说过,赵德柱的事他管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晚晚脑子转得飞快。
局长管不了赵德柱。
但局长能管刘建军?
“你逗我呢?”林晚晚自言自语,“局长要是跟刘建军一伙的,干嘛还要帮我们?”
陈大牛挠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,“我脑子不够用了。”
林晚晚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局长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陈大牛拉住她。
“晚晚,你别冲动。”他说,“万一局长真有问题,你去了不是送死?”
林晚晚看着他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她问,“坐等刘建军来抢图纸?”
陈大牛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林晚晚说,“你得在家看着钢材和图纸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晚晚打断他,“你相信我。”
陈大牛盯着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林晚晚骑上自行车,往县城赶。
路上风大。
她骑得很快。
到了局里,她直接冲进局长办公室。
局长正在看文件。
“林晚晚?”他抬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局长。”林晚晚喘着气,“刘建军手里有批文,你知道吗?”
局长一愣。
“什么批文?”
“参与小型收割机项目的批文。”林晚晚说,“上面盖着县里的章。”
局长皱眉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那个项目只有你们一家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林晚晚把批文递过去。
局长接过来,仔细看。
然后他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假的?”
“章是真的。”局长说,“但批文是假的。”
林晚晚懵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偷了章,伪造了批文。”局长说,“这件事我会查。”
林晚晚盯着他。
“局长。”她问,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
局长看着她。
“我是党的人。”他说,“你别瞎想。”
林晚晚没说话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局长说,“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林晚晚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局长叫住她,“你那个图纸,我建议你尽快做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你们做。”局长说,“越快越好。”
林晚晚点头。
她走出办公室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她骑上自行车,往回赶。
路上她一直在想。
局长的话能信吗?
要是局长也是他们的人呢?
她不敢往下想。
回到家,陈大牛在门口等她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局长说批文是假的。”林晚晚说,“他让我们尽快做收割机。”
陈大牛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“好什么好?”林晚晚说,“万一局长也是假的呢?”
陈大牛愣住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林晚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晚上,两人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。
“晚晚。”陈大牛突然说,“要不我们别干了?”
林晚晚看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陈大牛低下头,“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林晚晚心里一暖。
“不会出事的。”她说,“我有你。”
陈大牛抬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晚晚笑,“你是我男人,我不信你信谁?”
陈大牛脸红了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们就开始做收割机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。
但心里都清楚。
明天,又是一场硬仗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晚刚起床,就听见敲门声。
她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刘建军。
他手里拿着那张批文。
“林晚晚。”他说,“局长昨晚找我了。”
林晚晚心里一紧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告诉你。”刘建军笑,“你们那个项目,我也要分一杯羹。”
林晚晚盯着他。
“你做梦。”
“做梦?”刘建军把批文举起来,“你看清楚,这是真的。”
林晚晚冷笑。
“局长说了,这是假的。”
“局长?”刘建军笑得更欢了,“你确定局长说的是真话?”
林晚晚愣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刘建军凑近她,“局长也是我的人。”
林晚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刘建军说,“反正你们那个厂子,迟早是我的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林晚晚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冷。
陈大牛从屋里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林晚晚转头看他。
“大牛。”她说,“我们被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