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世子跑回房。
关门。
他靠着门喘气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那是个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手印。”他说，“那么小的手，不可能是大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老王爷死了。
王妃死了。
小荷关着。
赵谦拿着账册。
现在又冒出个孩子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世子看我一眼。
“你也会骂人？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也是人。”
他没接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晚上真要下去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更怕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说得我没办法反驳。
确实。
比起真相。
恐惧其实没那么可怕。
可怕的是未知。
我坐到床边。
他坐到椅子上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窗外的光线慢慢变暗。
丫鬟来送饭。
我没什么胃口。
他也没怎么吃。
天色完全黑下来。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拿了火折子和绳子。
悄悄出了门。
院子很安静。
只有虫鸣。
走到井边。
我探头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我先下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下去了谁拉我？”
“那你先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一起下。”
我们把绳子系在井边的石墩上。
他先下去。
我跟着。
井壁很湿。
滑溜溜的。
我抓得很紧。
绳子往下放。
大概下了七八米。
脚碰到了水。
冰凉。
他举起火折子。
照亮四周。
井壁上有个洞。
不大。
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。
他钻进去。
我跟上。
洞里很窄。
只能爬着走。
爬了大概十几步。
突然开阔了。
是一个小房间。
像是地窖。
里面放着几口箱子。
还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。
是个孩子。
“……”
我俩对视一眼。
他走过去。
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“还有气。”
“……”
我松了口气。
孩子大概七八岁。
脸色苍白。
嘴唇发紫。
身上穿着粗布衣裳。
“他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肯定不是自己爬进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有别人。”他说，“而且那个人，还在府里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把他带上去。”他说，“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们得找到那个带他来的人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用他当饵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那个孩子。
心里有点不忍。
但也没别的办法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我们把他抱起来。
他真的很轻。
轻得让人心疼。
爬出洞口。
拉绳子。
上去。
月亮出来了。
院子里很亮。
我们抱着孩子往房里走。
刚走两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世子。”
“……”
我俩同时回头。
赵谦站在院子门口。
手里拿着账册。
“你们……找到什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