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小倩递了张纸巾过去。
我没接。
“短信谁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号码呢？”
他翻出来给我看。
一串陌生号。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妈的。”
老李抬起头。
“老周，我想回老家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躲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爸妈不知道这事，我想回去看看他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然后去自首。”
小倩看着我。
我没说话。
风又大了点。
老李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陪我去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三年了。
他瘦了很多。
眼窝深陷。
“行。”
小倩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明天不上班？”
“请假。”
“别。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老李老家在隔壁县城，开车两个小时。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
小倩坐后排，一直看窗外。
我偶尔从后视镜瞄她一眼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到了地方，是栋老房子。
门口坐着个老太太，在剥豆子。
“妈。”
老太太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去煮。”
她站起来，看见我和小倩。
“这是你同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进屋坐。”
房子不大，但干净。
墙上挂着老李和他爸的照片。
他爸去世五年了。
老太太在厨房忙活。
老李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。
“我打算今晚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所有事。”
“你妈受得了？”
“总要知道。”
小倩突然开口。
“老李，你恨刘洋吗？”
他愣了。
“恨？”
“他替你死的。”
“我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兄弟。”
小倩没再说话。
老太太端了三碗面出来。
“吃吧。”
我低头吃。
面很烫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老李吃了几口，放下筷子。
“妈，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害死了一个人。”
老太太没动。
“谁？”
“我同事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早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走之前，有人来过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叫阿坤的。”
老李脸色白了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欠他钱，不还就要你命。”
“你爸气得住院，没几天就走了。”
老李瘫在椅子上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老太太转过身。
“去自首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老李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小倩没哭。
她看着我。
“老周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走出门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老李没出来送。
车上，小倩突然说。
“那个短信，会不会是刘洋发的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死了三年了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我没回答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老周。”
是老赵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公司那边查完了，监控删了，没事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有人匿名寄了份材料到公司。”
“什么材料？”
“刘洋的保险单。”
“受益人是你。”
我踩了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小倩看着我。
“谁寄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寄件人写的是……”
“刘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