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屏幕黑了。
老李挂断前那句话，像刀子一样扎在耳朵里。
“是你害死了刘洋。”
小倩拽我胳膊。
“老周，你说话啊！”
我张了张嘴。
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她声音发颤。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车灯照着前方。
路是直的。
可我觉得自己在转圈。
三年前那天。
我请假。
刘洋替我跑末班车。
然后他死了。
我一直以为那是意外。
可现在……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小倩松开手。
“你请假那天，到底干嘛去了？”
我愣住。
“我……我妈住院。”
“她高血压犯了。”
“我送她去医院。”
“那老李为什么说是你害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
我吼出来。
小倩后退一步。
眼睛红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得去找老李。”
“他关机了。”
“我打过了。”
“那我去他老家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？”
“老赵说过。”
“在隔壁县。”
“开车两小时。”
小倩拦住我。
“现在？”
“都半夜了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
“你回家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她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还红着。
但语气很硬。
我坐进驾驶座。
发动车。
导航显示。
到老李老家要两小时十七分。
开出去十分钟。
小倩突然开口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刘洋的死。”
“可能真跟你有关系？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想过。”
“但我想不通。”
“老李说阿强是刘洋堂弟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
“那阿坤呢？”
“他真是放高利贷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老李没说完就挂了。”
小倩掏出手机。
“我搜一下阿坤。”
“搜不到的。”
“三年前的事。”
她不理我。
手指划着屏幕。
突然。
她叫了一声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本地新闻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车祸致两人死亡。”
“司机刘洋。”
“乘客张坤。”
“张坤就是阿坤？”
“对。”
小倩往下翻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新闻里说。”
“张坤。”
“当天是从监狱出来的。”
“他刚服完刑。”
“什么刑？”
小倩抬头看我。
“故意伤害。”
“受害者……”
“李建国。”
李建国。
老李的全名。
我踩了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“阿坤伤过老李？”
“新闻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李建国被砍了三刀。”
“张坤判了两年。”
小倩顿了一下。
“张坤出狱那天。”
“坐了刘洋的车。”
“然后车祸。”
“两人都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老李借过钱。
阿坤放高利贷。
阿坤伤过老李。
阿坤坐牢。
出狱那天坐刘洋的车。
然后车祸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喃喃。
小倩放下手机。
“老周。”
“老李是不是……”
“故意让刘洋去接阿坤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在方向盘上发抖。
车灯照着前方。
路很长。
我忽然觉得。
自己一直跑在这条路上。
却从没看清过路两边。
小倩轻声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找老李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我挂挡。
踩油门。
车重新上路。
手机亮了。
是老李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别来。”
“来了你也找不到我。”
我没回。
继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