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老李那条短信还在。
“别来。”
“来了你也找不到我。”
小倩凑过来看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
“躲我。”
我挂挡，踩油门。
“妈的，越这样我越要找。”
车往老李老家开。
那条路我熟，跑过三年末班车。
小倩没说话。
她翻着手机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查了老李的银行记录。”
“他三年前借了十五万。”
“利息滚到二十几万。”
“债主就是张坤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所以老李砍伤张坤？”
“不是。”
小倩摇头。
“新闻里写的是张坤砍老李。”
“老李没还钱，张坤找人砍他。”
“老李反击，张坤被判了两年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老李为什么躲？”
小倩沉默。
“也许……”
“刘洋的死，老李有份。”
我踩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老李和刘洋是兄弟。”
“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老周。”
小倩声音很轻。
“张坤出狱那天。”
“老李请刘洋喝酒。”
“喝到很晚。”
“刘洋才开的末班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老李老婆发的朋友圈。”
小倩把手机递过来。
“三年前那天。”
“老李和刘洋在烧烤摊。”
“配文是‘兄弟俩好久没喝这么爽了’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照片里两人勾肩搭背。
刘洋笑得开心。
老李也笑。
但我知道。
那天晚上。
刘洋死了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
我喃喃。
小倩看着我。
“老周。”
“老李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让刘洋喝酒。”
“然后让他开车。”
“正好接上张坤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在发抖。
手机又响了。
老李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老周。”
老李声音哑。
“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是我让刘洋去接张坤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欠张坤钱。”
“他还砍我。”
“我恨他。”
“但我没想让刘洋死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想让张坤坐牢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？”
“没想到刘洋会出车祸。”
“张坤死了。”
“刘洋也死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小倩看着我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车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发动车。
“去找老李。”
“当面说清楚。”
小倩点头。
车开上高速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。
我忽然想起刘洋。
他笑的样子。
他喝酒的样子。
他死的样子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。
手机又亮了。
老李的短信。
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“就是你和刘洋常去的那个天台。”
我踩油门。
车往城里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