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导航说还有三百公里。
小倩靠在副驾驶上，眼睛盯着挡风玻璃。雨刷刮了两下，又停了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老李为什么突然搬家？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怕我们找到他呗。”
“那阿坤的死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真跟他有关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雨又下起来了。
雨点打在车顶，噼里啪啦的。
小倩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风吹进来，带着泥土味。
“你逗我呢，这天气开车？”
“没事。”
其实我也有点怕。
高速上大货车一辆接一辆，溅起的水花糊在挡风玻璃上。
我看不清路。
但我不想停。
不是吧，老李那家伙，三年前的事他到底瞒了多少？
“老周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说老李会不会……”小倩声音很低，“跟阿坤的死有关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个司机转院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是啊。
如果老李真有问题，他干嘛要告诉我这些？
“也许……”我舔了舔嘴唇，“他想转移视线。”
“转移什么视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把雨刷开到最快档，还是看不清。
小倩突然说：“前面服务区停一下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我没说话，打了右转向灯。
服务区很空，就几辆车。
小倩下车的时候，我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车窗里散不开。
我脑子里全是老李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你俩小心点。”
他到底什么意思？
是警告？还是提醒？
烟烧到手指我才回过神。
小倩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两瓶水。
“给你。”
“谢了。”
她坐上车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“老李可能不是坏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直觉。”
我没接话。
车子重新上路。
雨小了一点。
导航提示：还有两百七十公里。
小倩又开口了：“如果老李不是坏人，那他为什么跑？”
“怕事吧。”
“怕什么事？”
“阿坤的死。”
“可那不是车祸吗？”
“车祸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车祸怎么会多出一具尸体？”
小倩沉默了。
雨刷继续刮。
一下，一下。
像心跳。
我忽然想起刘洋。
他出事那天晚上，是不是也下着这样的雨？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老李老家，你打算怎么问？”
“直接问。”
“他要是不说呢？”
我踩了一脚油门。
“那就想办法让他说。”
车速表指针跳到了一百二。
小倩没再说话。
她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。
雨又停了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。
银白色的光洒在高速路上。
前面还有很远的路。
但我总觉得，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