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拐进一条土路。
两边是稻田，稻子黄了，没人收。
老李老家在村子最里头，一栋两层的老房子，铁门锈了半扇。
我按喇叭。
没人应。
小倩下车去推门，吱呀一声开了。
院子里晒着衣服，还在滴水。
人没走远。
我喊了一嗓子：“老李！”
二楼窗户推开，老李探出头，脸上全是汗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来了？”
“下来聊聊。”
他犹豫了几秒，还是下来了。
穿着旧T恤，脚上拖鞋，手里攥着一包烟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院子里的竹椅。
我没坐。
“阿坤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老李点烟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车祸。”
“你当时在不在现场？”
他猛吸一口烟，不说话。
小倩站在我旁边，盯着他。
“老李，我查了记录，”我说，“三年前那天晚上，你请了假。但阿坤出事前见过你。有人看见你们在车队后面的巷子里说话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老赵。”
老李把烟头扔地上，踩灭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那晚阿坤来找我，”他坐下来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他让我帮忙，说刘洋欠他钱，让我劝刘洋还。我说我劝不了。他就威胁我，说要搞我家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刘洋出事了。”
“你当时在哪儿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谁能证明？”
他抬起头看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没人。”
小倩突然开口：“老李，你撒谎。”
老李一愣。
“刘洋出事的那个路口，”小倩说，“有个监控。虽然坏了，但旁边小卖部的摄像头是好的。警察调过，你那晚开过那辆车。”
老李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刘洋告诉我的。”小倩声音发抖，“他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，说有人在跟踪他。他说是你。”
老李站起来，椅子倒了。
“不是我！”他吼，“我是去追阿坤！阿坤那晚要弄死刘洋，我开车去拦！结果……”
他捂住脸。
“结果没拦住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雨又开始下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所有事都串起来了。
“老李，”我说，“那具多出来的尸体，是阿坤。但车祸报告里说，阿坤的伤不是撞的，是刀伤。”
老李没说话。
“你动的手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老李抬起头，看着小倩。
“是他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阿坤那晚带了刀，”老李说，“他要捅刘洋。刘洋躲的时候，刀扎进了阿坤自己胸口。车祸是后来发生的。刘洋为了躲开阿坤的尸体，打了方向盘，撞上了护栏。”
小倩腿软了，我扶住她。
“所以你一直瞒着？”
“我不敢说，”老李哭了，“我怕你们觉得是我害死了刘洋。我要是早点拦住阿坤就好了……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真相就这么摊开了。
可一点都不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