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岩往下掉。
掉进黑暗里。
光人的喊声越来越远。小孩的哭声也听不见了。
他砸在地上。
疼。
妈的，又摔一次。
他爬起来，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喂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只有自己的回声。
他往前走。
脚下是硬的，像石头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，突然撞上一堵墙。
他摸了摸。
是金属的。
冷的。
墙上有个凹槽。
他伸手进去。
摸到一块东西。
圆形的。
像是晶石。
他拿出来。
晶石亮了。
蓝色的光。
照亮了周围。
这是一个房间。
不大。
墙上刻满了字。
周岩凑近看。
字是中文。
“周岩，你终于到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谁写的？
继续往下看。
“我是你。另一个你。”
“那个被你替代的我。”
“老人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他制造了我，也制造了你。”
“我们都是复制品。”
周岩手抖了一下。
晶石差点掉地上。
“真正的周岩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核爆那天。”
“老人用他的基因造了我们。”
“一共三个。”
“第一个是我。”
“我失败了。”
“所以他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“第三个还在培养皿里。”
周岩深吸一口气。
他觉得自己喘不上气。
“老人让你杀我。”
“因为只有杀了上一个复制品，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周岩。”
“才能打开那座塔。”
“塔里有什么？”
“是回家的钥匙。”
“但那是假的。”
“塔里只有老人自己。”
“他把自己封在里面。”
“他怕死。”
“他需要你的身体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周岩骂了一句。
他继续看。
字到这里断了。
下面还有一行。
很小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里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老人会来收尸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别进塔。”
周岩放下晶石。
他坐在地上。
脑子乱得很。
光人还在上面。
小孩还在上面。
老人说塔里有答案。
可这个复制品说塔里只有老人自己。
信谁？
他站起来。
踢了一脚墙。
“妈的。”
他决定先出去再说。
可怎么出去？
他环顾四周。
没有门。
没有窗。
只有墙上的字。
他伸手摸墙。
突然，墙动了。
裂开一道缝。
光透进来。
他往外看。
外面是塔。
就在眼前。
老人站在塔门口。
笑着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老人说。
“比我想的要快。”
周岩没动。
“那个复制品。”他说。“他说的都是真的？”
老人笑容没变。
“你见到他了？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死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那不重要。”他说。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进塔，拿到钥匙，回家。”
“第二，留在这里，慢慢死。”
周岩看着他。
“光人呢？”他说。“小孩呢？”
“他们没事。”老人说。“只要你进塔。”
周岩握紧拳头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走到塔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人还在笑。
周岩迈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砰。
他听见锁扣的声音。
然后是一个声音。
从头顶传来。
“欢迎。”
“第三关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周岩抬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悬在半空。
那人影慢慢落下来。
落在他面前。
周岩看清了。
那张脸。
跟他一模一样。
“我叫周岩。”那人说。“我是第一个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