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。
我站在公墓门口。
保安亭里老头在看手机。
“D区13排3号。”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这么晚？”
“嗯。”
他递了把伞过来。
“别弄丢了。”
我接过去。
往里走。
路滑。
踩到水坑。
鞋湿透了。
D区在最里面。
一排排墓碑。
雨打在石头上。
啪啪响。
13排。
3号。
我蹲下。
碑上写着：林秀芝。
生于1975年。
卒于2008年。
下面一行小字：爱子顾远泣立。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摸墓碑。
凉的。
湿的。
真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李雪。
关机。
打给陈涛。
“喂？”
“我妈真死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城西公墓。”
“D区13排3号。”
“林秀芝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说话。”
“顾远……”
“你妈确实死了。”
“2008年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你哥没骗你。”
“李雪骗了你。”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“你妈是林秀芝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雨顺着脸往下流。
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我真服了。
我跪在墓前。
头抵着碑。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来晚了。”
风刮过来。
冷。
我站起来。
往回走。
走到门口。
保安老头喊我。
“伞。”
“还你。”
“留着用。”
我走出去。
雨小了点。
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李雪。
她撑着黑伞。
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找到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不是林秀芝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她叫周敏。”
“你妈是周敏。”
“陈涛的老婆。”
“张德明的情人。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在精神病院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是周敏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张德明把她送进去的。”
“为了灭口。”
“林晓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来找你。”
“她恨你妈。”
“也恨张德明。”
“但她更恨自己。”
“她女儿是张德明的。”
“你懂了吗？”
我靠在路灯杆上。
“那我哥呢？”
“你哥是林秀芝的儿子。”
“你妈是周敏。”
“你们同母异父。”
“你妈抛弃了你哥。”
“跟了张德明。”
“生了你。”
“后来张德明要杀你妈。”
“你妈疯了。”
“你哥把你养大。”
“他恨你妈。”
“也爱你。”
“所以他没告诉你。”
我蹲下去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李雪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是你姑。”
“你妈的亲妹妹。”
“我叫周雪。”
“不叫李雪。”
“张德明害了我们全家。”
“我姐姐疯了。”
“我姐夫死了。”
“你哥活得不像人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设了这个局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日记。”
“照片。”
“都是我的。”
“林晓也是我找来的。”
“她恨你妈。”
“但她更恨张德明。”
“我们联手。”
“为了扳倒他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雨停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周敏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城西精神病院。”
“3号楼。”
“206房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。
“顾远。”
“李雪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骗你。”
“你妈确实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她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当年不是疯了。”
“是被张德明注射了药物。”
“导致精神失常。”
“张德明没死。”
“他整容成了你哥的样子。”
“你现在见到的你哥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你哥。”
“被关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跟你妈一起。”
我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捡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喂？”
林晓挂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看着碎屏。
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