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我下楼的时候，顾衍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。
路灯亮着，他靠在车门上抽烟。
看见我，他把烟掐了。
“上车。”
我没说话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，还有他惯用的那款香水。
他发动车，没开导航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随便转转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侧脸在路灯下一明一暗，表情看不太清。
“你妈今天说的那些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当年她去找你妈，我没让她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时候公司出事，我妈跟我说她去找你谈谈，”他握着方向盘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以为她只是去道歉，没想到她说了那些话。”
我沉默。
“苏晚，”他偏头看我一眼，“如果我知道，我不会让她去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他把车靠边停下，“我想让你知道，当年的事，不是我的本意。”
我看着窗外，街上人来人往。
“你妈今天说要跟你断绝关系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怕？
当然怕。
可我又能怎么办？
“我会跟她谈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——”
“苏晚，”他打断我，“你爸住院，你妈情绪不好，这些我都知道。但你不能因为她就躲我一辈子。”
“我没躲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？”
我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
车里光线暗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顾衍，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想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有点苦。
“行，我等你。”
然后他重新发动车，送我回医院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医院门口，他停下车。
“汤喝了吗？”
“喝了。”
“明天想喝什么汤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那我看着买。”
我看着他，有点无奈。
“你何必呢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。
我下车，他摇下车窗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安。”
我点头，转身往住院部走。
走了几步，手机震了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。
“不管多久，我都等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眼眶有点热。
然后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进病房的时候，我爸已经睡了。
我妈坐在床边，看见我进来，没说话。
我洗了把脸，躺在陪护床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顾衍。
是陈悦。
“姐妹，听说你爸住院了？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，公司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，你猜是谁？”
“谁？”
“顾衍他妈，来公司了。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