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下楼的时候，顾衍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
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，他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拎着保温袋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笑：“走吧。”
我没说话，上了车。
路上很安静。
他开着车，我盯着窗外，气氛有点闷。
“你妈昨晚给你打电话了吗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打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还能说什么，”我苦笑，“让我离你远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知道我们的事吗？”
“不知道吧。”我说，“我妈应该没告诉他，怕他着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么？”
“至少你爸不反对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顾衍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反对没用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只要你不推开我，我就还有机会。”
这话说得我心里一软。
到了医院，他停好车，跟我一起上楼。
我拦他：“你别进去了。”
“我把汤给你妈，就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苏晚，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总要面对你妈。”
我没法反驳。
病房门口，我妈看见顾衍，脸一下子沉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阿姨，我送点汤。”顾衍把保温袋递过去，“苏叔叔身体要紧，您别气坏了。”
我妈没接，冷冷看着他。
“顾衍，我跟你说清楚，我们家不欢迎你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妈瞪我一眼。
顾衍没走，站在原地。
“阿姨，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苏晚，我现在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我妈冷笑，“你拿什么弥补？当年你家里出事，你妈来找我，让我劝苏晚跟你分手，说你们家配不上我们。现在你回来了，就想把她追回去？你觉得合适吗？”
顾衍脸色白了一瞬。
“我妈找过您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他不知道他妈找过我妈？
气氛僵住了。
这时候病房里传来我爸的声音：“谁在外面？”
我妈赶紧进去：“没事，一个同事。”
顾衍站在门口，没动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乱。
“你先进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汤记得喝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回公司。”他转身，又回头，“苏晚，你妈说的那些，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点头。
他走了。
我进病房，我爸精神好了一些，正在喝粥。
“刚才谁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谁，”我说，“一个同事。”
“哦。”我爸没多问。
我妈在一边收拾东西，脸色很难看。
我坐在床边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衍的消息。
“晚上我来接你，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我妈突然说：“苏晚，你要是再跟他来往，就别认我这个妈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妈——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她说完就出去了。
我坐在那里，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顾衍。
“你妈是不是又骂你了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句。
“别怕，有我呢。”
卧槽，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到底知不知道，我妈这次是来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