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病房待了一个小时。
我爸睡着了。
我妈坐在旁边，脸色缓了些。
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她说。
“妈，我在这陪你。”
“不用，你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出了医院，冷风一吹，我才想起顾衍。
他说他在楼下等我。
我真服了，这人真能等。
我往外走，果然看到那辆黑色车停在路灯下。
车窗降下来，他看着我。
“叔叔怎么样？”
“睡着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“说了等你。”
我站了几秒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你回去吧，我没事。”
“饿不饿？”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
肚子叫了一声。
离谱。
他笑了，发动车。
“带你去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“你妈说什么了？”他打断我。
我沉默了会。
“她让你别来找我了。”
顾衍没说话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让我来吗？”
我看着窗外，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车停在一家粥店门口。
“你胃不好，喝点粥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胃不好。”
“你上次胃疼，我看到了。”
我愣了下。
那是两周前的事了，他居然记得。
店里人不多，他点了两份粥，还要了几个小菜。
“你妈那边，我会去说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去。”我赶紧说，“她现在在气头上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不是气头上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小晚，我不是逼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不会走。”
我低头喝粥，没说话。
“你爸住院的事，公司那边我给你请了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让阿姨炖点汤，你带过去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他说，“我欠叔叔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欠他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笑了笑。
吃完送我回去，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下车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，夜色里眼睛很亮。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做的，不止这些。”
我转身快步上楼。
心跳有点快。
打开手机，看到他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，送你去医院。”
我没回。
但也没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