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醒了。
六点半。
手机亮了。
顾衍：“楼下。”
我愣了三秒。
妈的，真来了。
我刷牙的时候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肿的。
昨晚哭了太多。
我换了衣服下楼。
他站在车旁边，手里拎着早餐。
“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接过来，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打开袋子，里面是粥和包子。
“上车吃？”他说。
“不用，我走路上班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苏晚，你逗我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昨晚问我送不送早餐，我说送。今天我送了，你又不用我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问你，你送早餐，是为了让我上你车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拎着早餐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粥是甜的？”
“嗯，红豆粥。”
“我喜欢甜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继续走。
到公司，电梯里遇到陈悦。
“哇，你带了早餐？”
“嗯。”
“顾总送的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凑过来。
“你们和好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
“早餐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俩这拉扯，我看得都累。”
“累就别看。”
“我偏看。”
我进办公室，坐下。
打开粥，还是热的。
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手机响了。
顾衍：“粥好喝吗？”
我：“还行。”
他：“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我：“再说。”
他：“我订了位置。”
我：“你订了还问我？”
他：“怕你不来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过了十秒。
我：“几点。”
他：“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我：“什么老地方？”
他：“大学门口那家火锅店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家店还在？
我：“知道了。”
放下手机。
心跳有点快。
中午，陈悦拉我去食堂。
“你爸怎么样了？”
“好多了，后天出院。”
“那阿姨还反对你们吗？”
“更反对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觉得顾衍他妈当年看不起我们家，现在又回头，丢人。”
陈悦叹气。
“你妈也是倔。”
“随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还喜欢他吗？”
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苏晚，你脸上写着‘喜欢’两个字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下午，我工作效率很低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。
我提的分手。
我喝醉了。
我忘得一干二净。
而他，这些年一直背着这个锅。
我真服了。
五点半，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不是七点吗？”
“我想早点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上班？”
“我提前走了。”
“老板带头早退？”
“嗯，为了追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拾东西，下楼。
他站在车旁边，穿着黑色大衣。
夕阳照在他身上。
我走过去。
“走吧。”
他打开车门。
我上车。
车里放着一首歌。
是大学时他常放的那首。
我没说话。
他开车。
到了火锅店。
还是那个位置。
靠窗，角落里。
服务员过来。
“两位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点菜吗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点。”
我接过菜单。
点了以前常吃的那些。
毛肚，黄喉，土豆，藕片。
还有一扎酸梅汤。
他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废话。”
锅底上来。
红油翻滚。
他给我倒酸梅汤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筷子掉了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我离你远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，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。她骂我，我就听着。但她让我放弃，不可能。”
我低头。
“我妈很固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可能永远不会同意。”
“那我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到她同意，或者等到你不需要她同意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顾衍，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图的？”
“你什么都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我夹了一块毛肚，放进嘴里。
辣。
眼泪差点出来。
他递纸巾。
“别哭。”
“没哭，辣。”
“行，辣。”
我们吃了一会儿。
他突然说。
“苏晚，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明天周末，我带你去海边。”
“海边？”
“嗯，大学时我们说过的那个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大学时，我们说过要一起去看海。
后来分手了，就没去成。
“我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已经帮你请假了。”
“你帮我请假？”
“嗯，跟陈悦说了，她帮你顶班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衍，你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“为了你，胆子必须大。”
我低头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家。
到了楼下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“晚安。”
我下车。
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几点出发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七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楼。
进门，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。
“苏晚，你明天回家一趟，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客厅。
明天……
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