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了。
我掀帘子。
太后寝宫。
跟前几天一样。
又不一样。
门口的太监多了。
侍卫也多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进去。
太后坐在榻上。
旁边站着个女人。
穿素衣。
低着头。
我看不清脸。
“来了。”太后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跪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太后……”
“跪下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娘在这儿。”太后说。“你跪不跪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娘？
那个素衣女人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棠儿。”她开口。
声音哑。
像哭过很多次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我娘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我说。“为什么不早来找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太后叹了口气。
“她不能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太后看着我。“她一直在宫里。”
“宫里？”
“对。”太后说。“她是我藏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藏的？”我说。“你藏我娘干嘛？”
“为了保住她的命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又让我见？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。“那个人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杀你爹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我追问。“到底是谁？”
太后看了看我娘。
我娘点了点头。
“先帝的胞弟。”太后说。“端王。”
端王？
我没听过。
“他……”我说。“他为什么要杀我爹？”
“因为你爹知道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太后看着我。
“先帝不是病死的。”她说。“是被端王毒死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爹当年是太医院的医正。”太后继续说。“他验出了先帝体内的毒。还没来得及说，就被端王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端王杀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娘呢？”
“你娘当时也在宫里。”太后说。“她看到了一切。端王也想杀她，但她跑到了我这里。”
“所以你把她藏起来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藏了这么多年？”
“是。”
搞毛啊。
“那为什么现在又让我见她？”我说。“就因为端王死了？”
“不止。”太后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端王死了。”太后说。“但他的儿子还活着。”
“他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太后说。“他儿子现在在朝中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他儿子娶了王氏的侄女。”
王氏？
我嫡母？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我嫡母跟端王府有关系？”
“不止有关系。”太后说。“你爹的死，王氏也参与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她承认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太后说。“但证据都在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太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端王写给王氏的信。”她说。“上面写着，事成之后，封她为诰命夫人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打开。
字迹清晰。
日期。
时间。
内容。
全对得上。
“你从哪拿到的？”
“端王府。”太后说。“端王死后，我派人搜了他的书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太后看着我。“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。”
“值得什么？”
“值得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高兴。
是觉得离谱。
“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值得了？”
“对。”太后说。“你查了这么久。没放弃。没退缩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。”太后说。“你救了萧衍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萧衍？”
“对。”太后说。“他体内的毒，是端王下的。你上次用银针救了他，延缓了毒发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萧衍也知道这些？”
“他知道一部分。”太后说。“但他不知道你娘还活着。”
我看了看我娘。
她一直在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说。“端王的人一直在盯着你。我怕我一出现，他们就会对你下手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端王死了。”她说。“但他儿子还在。你还是要小心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棠儿。”我娘说。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更恨害我们的人。”
她哭了。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说。“以后再说。”
太后咳嗽了一声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。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查端王的儿子。”我说。“还有王氏。”
“好。”太后说。“我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太后说。“你娘当年救过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救过你？”
“对。”太后说。“先帝死后，端王想逼我自尽。是你娘偷偷给我送了消息，我才逃过一劫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你藏她是因为报恩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太后说。“也是因为……我需要一个证人。”
“证人？”
“对。”太后说。“将来有一天，如果端王的儿子翻案，我需要你娘出来作证。”
我明白了。
全明白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跟你合作。”
“成交。”太后说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棠儿。”我娘叫住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还会来看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我说。“等我办完事。”
她笑了。
我走出寝宫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萧衍站在马车旁边。
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说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我说。“我娘还活着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娘还活着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“太后藏的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告诉我了。”我说。“杀我爹的人是端王。王氏也参与了。”
“端王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你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。“他是我的……皇叔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……”我说。“他给你下了毒？”
他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很早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办法解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我不想你掺和进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我说。“现在端王死了。他儿子还活着。你体内的毒还没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你最好快点想。”我说。“不然……”
我没说完。
因为我看到了。
他嘴角渗出一丝血。
“萧衍？”
他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