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一路晃。
我扶着我娘，她还没醒。
药瓶在我手里，攥得发烫。
萧衍说她是明天才能醒。
可我不信。
妈的，这男人嘴里没几句真话。
回到王府，他让人把我娘安排进东厢房。
我守在床边，盯着她。
她瘦了，脸白得像纸。
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，以前没见过的。
我心里酸得不行。
我那个便宜娘，原主的娘，其实跟我没什么感情。
可这几个月下来，我早就把她当亲娘了。
她为了护我，连命都不要了。
我怎么能让她死？
天快黑的时候，门开了。
萧衍坐着轮椅进来。
“你还不去睡？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“她明天才能醒。”
“你说过很多次了。”我头也不回。“可你之前也没说你是什么皇子。”
他沉默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“我瞒你，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时候，我不确定你能不能信。”
我转过头看他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信你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但没接话。
他又坐了一会儿，走了。
我趴在床边，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半夜，我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头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我娘正看着我。
她醒了。
“棠儿……”她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娘！”我一把抓住她的手。“你醒了！你真的醒了！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虚弱。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她说。“梦见你爹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跟我说……”她眼眶红了。“让我别查了，太危险。”
“娘。”我握紧她的手。“爹到底怎么死的？是谁下的毒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是……”
门突然被推开。
萧衍冲进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“禁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禁军？来抓我们？”
“不是抓。”他脸色难看。“是来杀人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我娘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棠儿。”她低声说。“杀你爹的人，是当今圣上的亲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先帝遗诏里，写着那个名字。”她声音发抖。“太后不敢动他，是因为……”
外面有人喊。
“搜！一间一间搜！”
萧衍把轮椅推到门口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。“你们先走。”
“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挡个屁！”我急了。“你一个瘸子，怎么挡？”
他笑了。
“谁说瘸子就不能打架？”
他从轮椅底下抽出一把短剑。
我看着他。
真服了。
这男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？
我扶着我娘，往后门跑。
跑到一半，我回头看。
萧衍撑着轮椅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了。
搞毛啊？他不是病得走不动路吗？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别愣着。”他说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朝禁军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