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墙。
墙里传来苏晚的声音。
“恭喜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我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我知道。
我不是赢家。
我只是一个记忆。
一个不愿消失的记忆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到底在哪？”
她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我在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喊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她笑了。
笑声从墙里传来。
又从我身后传来。
“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
“对。”
“真相是——你才是本体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另一个我呢？”
“她只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记忆不该活着。”
“但我杀了她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杀了她。”
“因为你不愿醒来。”
“醒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醒来。”
“从你的梦里醒来。”
“这不是梦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这是梦。”
“你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我死了。”
“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摸不到墙？”
我伸手。
手指穿过墙。
像穿过空气。
“不是吧？”
我喊。
“我真的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死在十年前。”
“死在苏晚手里。”
“苏晚？”
“对。”
“苏晚杀了你。”
“然后砌进墙里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她成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苏晚成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杀了你。”
“然后冒充你。”
“活到现在。”
“那墙里的骨架呢？”
“是你的。”
“你的骨架。”
“你的校服。”
“你的死亡。”
我蹲下。
抱住自己。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
“你是记忆。”
“记忆不该活着。”
“但我想活着。”
“你活不了。”
“因为你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苏晚。”
“真正的苏晚。”
“被冒充的那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墙里？”
“因为我也死了。”
“死在十年前。”
“死在你手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杀了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然后砌进墙里。”
“但我不是记忆吗？”
“你是记忆。”
“但记忆也能杀人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所以真相是——”
“我们都在墙里。”
“我们都已经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们都在墙里。”
“我们都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沈屿呢？”
“他活着。”
“他砌的墙。”
“他埋的尸。”
“他撒的谎。”
“他为什么撒谎？”
“因为他爱你。”
“他爱的是你。”
“不是苏晚。”
“但他以为我是苏晚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以为你是苏晚。”
“所以他帮你砌墙。”
“帮你埋尸。”
“帮你撒谎。”
“那他现在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你是记忆。”
“以为你是假的。”
“但我不是假的。”
“你是。”
“你是记忆。”
“记忆不该活着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墙。
“那我该怎么活？”
“醒过来。”
“从梦里醒过来。”
“去面对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是——”
“你杀了苏晚。”
“你砌了墙。”
“你撒了谎。”
“你活到现在。”
“那另一个我呢？”
“她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她替你承担了罪。”
“她替你消失了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面对沈屿？”
“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告诉他——”
“你是林栀。”
“真正的林栀。”
“那个杀了苏晚的林栀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会原谅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但你会解脱。”
“解脱？”
“对。”
“解脱。”
“从记忆里解脱。”
“从谎言里解脱。”
“从死亡里解脱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去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在墙外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走向巷口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然后看到沈屿。
他站在巷口。
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你才是真正的林栀。”
“那个杀了苏晚的林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我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你从记忆里醒来。”
“保护你面对真相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沈屿。”
“谢谢你一直爱我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但我不能爱你了。”
“因为你是杀人犯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
“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欠你一个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真相是——”
“当年是我让你杀苏晚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让你杀苏晚的。”
“因为我爱的是你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疯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杀苏晚。”
“你砌墙。”
“我们是一伙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们是一伙的。”
“从十年前就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醒过来。”
“从记忆里醒过来。”
“从谎言里醒过来。”
“从死亡里醒过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醒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我们一起去自首。”
我愣住。
“自首？”
“对。”
“自首。”
“为我们的罪。”
“为我们的谎言。”
“为我们的死亡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平静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去自首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然后我们走向阳光。
身后是墙。
墙里是苏晚。
墙里是记忆。
墙里是死亡。
但我们已经醒了。
从梦里醒了。
从谎言里醒了。
从死亡里醒了。
我们走向阳光。
走向真相。
走向赎罪。
但我知道。
墙里的声音还在。
苏晚还在。
记忆还在。
死亡还在。
我们永远逃不掉。
因为墙。
是我们的。
永远是我们的。